蕭邢將桌上的五銖錢來來回回數了好幾遍,還剩六十七枚。
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從太子那坑來的三百文,簡置辦了一點家具,已經所剩無幾。
離罰俸祿半年到期的日子還有整整一月,老話都說皇帝不差餓兵,輪到自己這還得倒貼錢幫皇帝老兒乾臟活,蕭邢摩挲著銅錢,嘴角泛起苦笑。
官階雖從七品郎將擢升為從四品彆駕,隻是不知這俸祿漲了多少,能不能養活自己和老章兩人?
自己單身漢一個,漢王這廝若真是要報答救命之恩,還不如送點金銀細軟之類的實用之物……
蕭邢這兩天主要在忙兩件事。
一是熟悉司隸台的人員和招募自己的人馬,畢竟是要去幽州麵對隋朝版的“人皮屠夫”——燕榮,雖說自己是帶著聖命去,但這種心理變態的人怎可用常理度之?
二是想找會探探裴蘊的口風,隋文帝此番作為,就是明著在兩人之間撒沙子,以裴蘊的謀略和才智,蕭邢相信他不可能毫無察覺,隻是不知他的態度如何。
司隸台的人數規模是個迷,恐怕連隋文帝都不清楚,儘數掌握在裴蘊手裡,蕭邢眼下找不到裴蘊,自己也是調不動人。
常在官署辦公的隻有二十來個人,大部分都是文職,處理一些簡單的公文文書。
司隸台與蕭邢最熟悉的何從事,這人待人接物方麵無可挑剔,處事圓滑,懂察顏觀色,原想將他拉入麾下,轉念一想,幽州此行是提著腦袋乾活,何從事就顯得無用武之地了,隻好悻悻作罷。
思來想去,蕭邢最後通過賀若昌的關係從右翊衛調來了大誌。
大誌雖是一介武夫,能力一般,但是忠誠,而蕭邢現在身邊最缺的便是這樣一個人。
裴蘊自從那日下朝之後便了無音訊,從何從事口聽才知道裴蘊已經連夜去了肅州。
眼看還有兩天就要前往幽州,蕭邢除了大誌就是光杆司令一個。
這一日從司隸台剛下值,就見一名東宮府衛匆匆跑了過來。
“蕭郎將,李將軍在通化門等你,喚我來叫你一聲。”
這名府衛叫習慣了,仍然稱呼蕭邢為郎將。
蕭邢奇道:“通化門不是由監門府負責守衛嗎,李將軍怎麼跑去那裡了?”
府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訕笑道:“這屬下就不知道了。”
李同鎬一向低調,也不喜多管閒事,想來必是要事,當下不敢耽誤,與官署的門房交待了去向便往通化門趕去。
等蕭邢到時,城門已關閉,內牆下站著府衛將軍李同鎬和幾個監門校尉。
見蕭邢趕來,李同鎬急忙上前行禮,卻被蕭邢一把托住。
李同鎬也不客套,將蕭邢拉至一邊壓低聲音問道:“你晉陽遺失東宮令牌一事可否屬實?”
蕭邢微微一驚,臉上卻是麵不改色:“發生何事?”
“今日有人進城,被監門府的人查出一塊東宮令牌和突厥物件,我與監門校尉相熟,他怕此事扯事牽出虞候開府,才將此事壓下……”
“可是一名女子?”
李同鎬撓頭道:“這我倒是沒問,要是你不認識那人,便一口咬定令牌被盜走,省去詹事府那邊許多麻煩。”
蕭邢點點頭,李同鎬將蕭邢帶到幾名監門校尉跟前,介紹道:“這是司隸台蕭彆駕,以前在虞候開府任郎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