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忠平偷眼向吳新知瞧去,心中頗感好奇,這廝昨日兩腮還腫得像偷藏了兩個饅頭,僅過了一晚又活蹦亂跳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咳……咳,”盧忠平清了清嗓子,“吳禦史,不知這蕭彆駕還要多久……”
“快了,快了,”吳新知伸長脖子接住姐妹花中姐姐送來的冰西瓜,“盧司馬你這麼大的人還是這般急躁,如何能成事?”
盧忠平一向喜怒不形色,這時也恨不得將吳新知拖出涼亭踩上幾腳。
雖說辰時剛至,但這北方的天氣正值酷熱之時。
吳新知這匹夫帶著兩個美婢在亭中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喂食,讓身為一州司馬的盧忠平又如何能在涼亭中坐得下去。
眼不見心不煩,盧忠平隻好和其官員站在涼亭外候著蕭彆駕的到來。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涼亭外的眾人不覺精神一振——終於來了。
打眼往官道現邊一瞧,卻是空無一人,還是盧忠平反應快,轉頭看向城內的方向。
一名管事模樣的漢子未等馬兒止蹄便縱身躍下,踉蹌著奔向盧忠平。
盧忠平心頭一跳,急忙上前扶住此人喝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管事瞥了一眼亭內的吳新知,附手小聲道:“昨夜……昨夜去元博士家的人全死了……”
盧忠平眉頭微蹙,不悅道:“就這事?”
管事不由不怔,知是盧司馬聽差意思,小聲重複道:“是……我們的人全……全死了。”
盧忠平捋須的手一僵,瞳孔驟然緊縮,失聲道:“什麼?”
他這一聲驚呼立刻引起了吳新知的注意,見亭內目光望來,他強裝鎮定,壓著嗓子開腔:“總管可知此事?”
“小人剛彙報過,”管事側過臉去,盧忠平這才看清他右臉上還留著一個清晰的掌印,“總管大人已經下令封城了。”
盧忠平跺腳道:“兩位禦史馬上就要進城,莫不是瘋了不成?此時怎能……”
正說話間,隻見吳新知像見了親爹一樣衝出了涼亭,朝著遠處緩步而來的一人一馬奔去。
“蕭彆駕,老夫可算是等到你了……”
吳新知就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邊跑一邊喊。
蕭邢微微皺眉,幾日不見,吳新知的演技為何如些浮誇?
盧忠平顧不得與管事多做交談,急忙吩咐兩句也迎了過來。
“下官幽州司馬盧忠平見過蕭彆駕!”
蕭邢虛扶一把,眸中寒光掃過盧忠平,笑道:“還勞盧司馬親自來迎,慚愧至極。”
盧忠平被蕭邢犀利目光隨意一掃,大熱天莫名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攀升。
心中暗自警惕,果然不愧是皇帝的鷹犬,年紀輕輕居然有如此氣場,還需要小心上。
一念直此,麵上卻是又熱情了幾分:“下官雖在幽州一隅,但蕭彆駕的大名卻是如雷貫耳,仰慕已久,今日一見果然是青年翹楚,不同凡響。”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卻是棉裡藏針,蕭邢又豈能聽不出?隻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等到一行人自城門入城,卻見城內街上空空蕩蕩,靜寂無聲。
蕭邢裝出一副吃驚樣問道:“盧司馬,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