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邢再沉穩的性子,此時也是心亂如麻,自己竟已把身家性命押在楊廣身上。
秦王中的嶺南烏香之毒,稀罕藥引來自晉王封地,主藥烏香來自嶺南,偏偏這兩個地方都與楊廣有著莫大的關係。
楊廣發現秦王要上疏奏告自己,然後派人毒殺於他,殺人滅口。
時間、地點、作凶手法、作案工具、作案動機完美無缺。
楊素、楊約麵無表情,猶如兩座泥像,看不出喜怒,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明哲保身——兩人的意圖幾乎寫在了臉上,支持楊廣不假,若有勝算,他們肯定願意錦上添花,混個從龍之功。
但此時楊廣的生死隻在隋文帝一念之間,他們兩人此時已經算得上是位極人臣,他們此種情形下又怎會拿整個身家去登楊廣這艘破船?
眼看隋文帝的臉色愈來愈陰沉,蕭邢暗道不好,搶在隋文帝開口之前撩袍跪下:
“臣乃常州人士,晉王仁德之事久在江南百姓口中傳誦,師授徒,父教子常以晉王之事枚舉。
太子忠厚,晉王仁德,秦王聰慧、蜀王良善、漢王英雄。世人無不稱讚陛下家風純正,五子同胞教導有方。
更有坊間將每遇陛下每遇頭風發作,晉王必遣快馬每日三次送揚州晨露入藥,晉王赴揚州前,在皇後寢殿階前痛哭,將“母子離彆玉符”係於腰間的孝道故事傳唱。
陛下若因此事而疑心晉王,臣隻怕……”
蕭邢有意頓了頓,偷眼向前瞄去,卻正好遇到隋文帝犀利的目光。
“怕什麼?”聲音依舊冷若冰霜,卻失了幾分肅殺之氣。
蕭邢咽了咽口水,垂首朗聲道:“臣怕論了晉王的罪,又會有謠言四起,中傷了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麵麵相覷。
殿角的銅雀燈爆了個燈花。
劈裡啪啦的響聲似乎打斷了楊素的假寐,他終於抬起眼皮和楊約對視一眼,互相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番話,不爭論下毒和奏疏之事,而是直接從人格、品性上作文章,表明晉王之所以在江南能有如此威望,都是因為皇帝父親教得好。
同時還舉出晉王楊廣孝順的事跡,一是用親情打動隋文帝,二是從根基上否定了對晉王有不臣之心指控,這麼有孝心的一個人,又怎會乾出謀朝篡位、骨肉相殘的事情呢?
最致命的還是最後一句,直接將太子楊勇也拉下了水。
明麵上替太子考慮——若是在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的情況下,冒然將楊廣治罪,會不會有人說這一切都是太子所為呢?
暗地裡卻是在隋文帝的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太子一派可能參與其中!
果然,隋文帝猶豫了……
梁毗背脊繃直,正想起身卻被蘇威投來的眼光製止。
楊素忽然咳嗽兩聲起身,半舊的官袍袖口帶起一股涼風:“臣……以為蕭彆駕此言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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