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隋文帝話鋒一轉,寒聲道:“朕倒是好奇,你與晉王交往甚密,高熲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借秦王妃善爐之機,勾連崔太醫對秦王下毒,嫁禍晉王,你為何還會替他說情?”
蕭邢剛落下的心又被吊了起來,心中哀歎:這皇帝老兒莫不是屬狗臉的,一息三變,若是在他身下當上幾十年差,怕是要死於心臟聚停。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臣領的是司隸台彆駕的職,當的是陛下的差,自然隻會替陛下說話……”
“好!好!好!”隋文帝突然放聲大笑,殿內的氣氛陡然輕鬆了下來,“蕭卿果然是忠心不二,你這差辦得……朕很滿意!”
果然是屬狗臉的。
蕭邢陪著乾笑兩聲,悄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趁著隋文帝此刻心情不錯,趕忙開口:“陛下,那崔太醫的長子崔孝芬還關在……”
隋文帝瞥了一眼蕭邢,後者急忙噤聲。
“兵部賀侍郎和禮部馬侍郎數次在朕麵前讚蕭卿足智多謀,膽識過人,怎地一個崔家就將你嚇成這樣?”
蕭邢臉上陪著笑,心裡早就罵翻了天。
果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自是不懼。
可我隻是一個從四品,不,五品的司隸台彆駕,博陵崔家於我而言卻是龐然大物,隻要他們願意,明日府裡隻怕是就可開席哭喪。
心裡腹誹不止,嘴上卻是忙不迭地表忠心道:“陛下聖燭明照,臣為奉旨查案,陛下便是臣的定海神針,自是不懼,可朝廷以法治國,司隸台無羈押之權,怎可……”
“好了,好了,此事朕就替你背一回黑鍋,下不為例。”
蕭邢頓時呆若木雞,話還能這樣說?明明是本彆駕為你出生入死,怎地轉身就變成幫我背黑鍋了……
“臣謝陛下愛護之恩!”
隋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退下吧,宮廷講學之事需要早做些準備,那些世族子弟還在等著看你的笑話呢。”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蕭邢苦著臉應下。
隋文帝伸了個懶腰,卻見蕭邢杵在殿裡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不由奇道:“還有事奏?”
蕭邢一揖到底,靦腆道:“陛下知道,臣出身行伍,才疏學淺,自知宮廷講學是陛下恩澤天下寒門學子,臣定當發奮圖強,不負聖恩,隻是……”
“有話就說,哪有一點行伍中人的樣子?”
蕭邢心道,那你可彆怪我了。
“臣雖官至四品,怎奈家境貧寒,經史子集等聖賢書少則數十文,多則數百文,臣……心有不待啊。”
蕭邢一邊說一邊用餘光瞟向隋文帝。
隋文帝不由一愣,良久才感歎道:“真是苦了愛卿了……”
蕭邢等了半天卻沒有下文,禁不住再次抬頭望去,正好和隋文帝四目相對。
“蕭愛卿還有事嗎?”
“沒……沒事了……”
不久過後,從大興城的打更人處傳出一則流言:某夜,一個身穿四品官服的年輕官員,在雪夜沿著朱雀大街,口出忤逆之言罵了一路直至崇仁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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