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沒了主人的催促,便偷著懶‘滴答滴答’的信步走著。
“聽聞自開國以來,幾任司隸台的主官未有善終者,你可知為何?”
蕭邢問得隨意,何從事卻答得謹慎:“司隸台負有監察百官之責,自然與眾人生隙,唯有仰仗的便是聖恩,然朝局風雲詭譎……”
“某以為原因有三。”蕭邢對何從事的謹小慎微倒也不以為意。
“還請彆駕賜教!”
“一是他人不懼;二是手段不狠;三是聖恩不顯。”
何從事這般伶利的人物也不由撇了撇嘴,這三條他一條也不認同。
不管是朝中百官還是地州外放的官員,提起司隸台皆是心驚膽顫,怎能說不懼?
司隸台的手段更是五花八門,小到偷聽打探,大到栽贓陷害,無所不用其極,若是有心知道,官員們晚上睡覺放了幾聲屁都能記錄在案。
至於聖恩不顯,更是無稽之談,天下官員何人不知司隸台不僅有巡察畿內外,六條問事之責,更是享有封事急奏,直達天聽的特權。
蕭邢看何從事神態,知其不認同也不以為意,轉過身來笑嗬嗬道:“還得麻煩你去幫我請幾個人來……”
何從事心裡暗歎一聲:蕭彆駕雖是心思縝密,性格沉穩,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崔弘度乃當朝國公,又是博陵崔氏長房一脈,打到家門再去找人還有何用?
“屬下莫敢不從!”
……
劉憶執的一直是自己引以為傲的刀法,今天雖然沒有拔刀,舞的是門閂,終究還是沒有敵過崔弘度的拳法。
原本好看挺拔的鼻梁,此刻已經歪向了一邊,一根斷成兩截的門閂還被他緊握在手中。
家仆不知從哪個公房裡搬來了一張坐椅,黃國公崔弘度大刀闊斧地坐在上麵。
他五旬年紀,長相粗獷,眼眶深陷,眉宇間透著一股不屈的傲氣。
“你小兔崽子也敢跟我動手?當年在軍中時,你爹也不敢在老子麵前叫板。”
劉憶本能的想頂撞幾句,話到嘴邊又強行咽了下去——崔弘度沒有吹牛。
崔弘度的武力值在隋朝開國武將中也算排得上號的。
見劉憶吃癟模樣,崔弘度明顯心情大好,抬手接過家仆手中的茶杯,準備喝口水潤一潤嗓子再給劉憶普及一下自己當年的英勇事跡。
豈料場中突生變故,崔弘度剛剛入嘴的茶水‘噗’的一聲悉數噴了出來。
“你這混賬東西!”崔弘度兩眼怒睜,將手中的茶杯猛地朝那家仆砸了過去,上好的茶杯在那名家仆的臉上瞬間炸開。
“將軍饒命……”家仆身如篩糠,鮮血從捂臉的指間不停流出,“小人……小人想著這天冷……”
話音未落,崔弘度一把奪過另一名家仆手中的鎏金馬鞭,狠狠地抽在倒地家仆身上。
雖是冬天衣服較為厚實,但幾層禦寒之物又怎能經得起這名老將的憤然出手,不多時,家仆的身上已是傷痕累累。
“久聞黃國公戰功赫赫,武德充沛,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一聲清亮的讚歎聲自司隸台官署外傳來,哪怕是聾子也能聽出其中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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