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數日藤原山一和金成覺幾次登門皆被蕭邢擋了回去。
藤原山一在大興城胡商處多方求證,終於坐實了蕭邢關於白銀流通西域的情報,心中更是急如星火。
金成覺登門所求,亦與石見白銀脫不開乾係。他不知從何處探得銀山消息,立刻意識到這對新羅亦是潑天的富貴。
新羅國都金城與倭國九州島隔海相望,在造船業尚不發達的當下,倭國若想以白銀貿易通商,新羅便是其無法繞過的關鍵一環。
金成覺常年遊走於隋國與新羅之間,與朝中官員熟識,雖是屢次被蕭邢拒之門外卻又不灰心,仍是樂此不疲。
蕭邢閉門謝客這幾日,宅中倒是添了幾分熱鬨。憑空多出的六個女人四新羅婢加二倭姬),如同放進一群鴨子,整日裡鶯聲燕語,倒也衝淡了往日的沉寂。
書房內,蕭邢手捧著房彥謙差人送來的《政論》昏昏沉沉,宮廷講學定於正月二十,時日無多,饒是他性子沉穩,也不由得心頭發慌。
有楊玄感那廝及一眾世家子弟虎視眈眈,出醜在所難免。
蕭邢隻求場麵莫要太過難堪,眼下臨時抱佛腳,多少也得做些準備。
經多方打聽,宮廷講學的內容多為治國治民策論和四書五經注解兩類。
四書五經於蕭邢而言基本可以放棄,他的水平頂多停留在“三人行,必有我師”的階段,若是真到了那時,打定主意不出聲便是。
唯一能下功夫的,便是治國治民策論。這方麵他雖無實操經驗,但若論紙上談兵,他自信滿朝文武加起來,也未必是其對手。
“故夫民者,至賤而不可簡也,至愚而不可欺也。故自古至於今,與民為仇者,有遲有速,而民必勝之……”
蕭邢正搖頭晃腦間,房門被人悄然推開,一道倩影端著茶湯走了進來,正是四名新羅婢中的秋菱。
她將冒著熱氣的茶壺輕置書案,卻未立刻離去,反而輕手輕腳地整理起散落案頭的書冊,歸置入書架。
“秋菱你識得字?”
聽蕭邢突然發問,秋菱拿書的手不由僵住,稍頃才盈盈一禮道:“回家主,家父曾是全州王府的醫官,所以奴婢識得些……”
“全州王府?”蕭邢心頭微凜,放下書冊,“可是葛文王金國飯王府?”
“正是!”
“那你可知道葛文王之女金慕兒近況如何?”蕭邢臉上雲淡風輕,似是隨口一問,脊背卻不由自主地緊繃如滿弦。
“家主……識得小郡主?!”秋菱瞳孔驟然收縮,手中書冊“啪嗒”一聲跌落在地。
“她現居於何處?”蕭邢未置可否。
“小……小郡主……”秋菱未語淚先落,蕭邢的心不由提到嗓子眼,“小郡主自遼東返回新羅後,一直寄居於其叔父真智王真平王金白淨的堂兄)府中。”
蕭邢心中稍定,緊握書冊的手指剛欲鬆開,卻被秋菱下一句話驚得猛然攥緊!
“真平王……欲將小郡主封為真德女王,令其……嫁與明善女王真平王長女,後為新羅首位女王)長子金順喜為妻……”
“操!”蕭邢脫口而出,“侄子娶姑姑?倒是深得倭人的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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