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伏寶額上豆大的汗滴如雨般滾落,眼前這人年紀輕輕已官居四品,果然非同一般,銳利如刀的目光每每掃過,都讓自己有種背後發涼的感覺。
“京師,天子腳下,私攜弩箭,彆說是襲擊朝廷官員,就是襲擊普通百姓亦是死罪一條,豈是王堂主一句‘管教不嚴’就能揭過的?”
蕭邢確實很惱怒,自己在遼東和大漠九死一生才換來今天成就,差一點就陰溝裡翻船,死在曹老三的弩箭之下,叫他如何能不憤怒?
“草民……草民罪不容赦,”隔著厚厚的冬衣,王伏寶的背部已現隱隱汗漬,“再加名下的震遠鏢局以換彆駕開恩,換白虎堂其他兄弟的一條活路,草民與曹老三願認罪伏法。”
聽到“震遠鏢局”四個字,蕭邢不由眸中一亮,遲疑道:“可是專門押鏢往西域的震遠鏢局?”
王伏寶見蕭邢態度有所鬆動,忙恭敬答道:“正是!”
原來王伏寶是個混血,父親是漢人,母親是粟特人波斯人),自小學得一口流利的粟特語,數年前更是尋到了在西域之地頗有勢力的母親族人。
王伏寶抓住時機成了震遠鏢局,有了母親族人的庇護,他的鏢局在西域暢通無阻,幾年時間便獲利甚巨,成了其名下最值錢的產業。
蕭邢欲重開商道,西域之路的通順與否極其重要,聽完王伏寶的講述心中已是有了計較。
“王堂主義薄雲天,令蕭某深感佩服,”蕭邢淺嘗杯中香茗,麵帶惋惜,“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某身為司隸台彆駕,若是放任此事不究,豈不有負聖上所托?”
王伏寶剛剛落下的心又懸在了半空中:此人莫不是嫌禮送得太輕?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這隻卻是特彆黑。
正當王伏寶神情黯然,盤算還要送上什麼才能求得原諒之時,蕭邢的聲音再度傳來:“蕭某這裡倒是有個折中的辦法,隻是不知王堂主意下如何?”
“草民……草民但憑彆駕做主。”王伏寶心中已然做好破財消災的準備,不鹹不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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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邢身體微微前傾,笑吟吟道:“曹老三私攜弩箭,襲擊朝廷官員理當法辦,不過王堂主與白虎堂其餘幫眾並無作奸犯科之嫌,本官以為不宜連坐誅連。”
王伏寶猛然抬起頭,瞥了一眼那張年輕俊朗的麵容便急忙收回目光,遲疑道:“不知彆駕有何所求……”
蕭邢擺手截斷話頭,眸中含笑:“某不求錢財,隻是恰巧這裡有樁買賣,倒是需仰仗王堂主的相助,不知你意下如何?若為可行,某這便親書一封交由權武將軍……”
“草民……願為彆駕效犬馬之勞!”
……
藤原山一在崇仁坊口蹲了三天才遇到下值的蕭邢。
這些日子跟著王世充深入禁軍觀摩,心中震撼到無以複加,對隋國之強大有了更加直觀的認識,從而也更加堅定其向隋國求學之誌。
“蕭彆駕,”隔著老遠看見蕭邢,藤原山一趿著木屐小跑著迎了上來,委屈巴巴道:“你可叫小臣好等……”
蕭邢見他兩腮凍得通紅,知他在這裡守了不短時間,奇道:“藤原國造何不去司隸台尋本官,怎地守在此地?”
藤原山一眼眶泛紅,搓手哀歎:“小臣去了幾次皆入不得門,又無人願意通報,所以……”
蕭邢啞然失笑,藤原山一那番“倭王以天為兄、日為弟”的狂妄之言傳得大興城內官員人人皆知,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隋人性情驕傲,以天朝自居,彆說身形矮小的倭人,就是突厥、高句麗等邊荑之人照樣也帶有分鄙夷,這倒是與後世截然相反。
“不知國造有何事相商?”蕭邢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發問。
藤原山一學著漢人作揖行禮,正色道:“小臣所求兩國共采石見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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