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威自上次在極樂賭坊被五公子楊民行敲詐,至今肉痛不已,正挖空心思填補虧空,豈料否極泰來,撞上這等好事!
“姬詹事,您看,這物件瞧著也非凡品……”小太監眼尖,又從包袱裡翻出一柄油光發亮的梳篦,彎腰小跑奉上。
梳篦通體紫黑,光澤溫潤,入手便覺細膩,散發黃楊木特有清香。其上精雕花鳥,顯是難得珍品。
“咳……”姬威不動聲色將梳篦滑入袖中,清了清嗓子,對老者假作和顏悅色:“這茶葉尚可。開個價吧,東宮采買,向來公平。”
老者瞪住蠢蠢欲動的兒子,上前乾笑:“鄉野粗物,能入上官法眼是小老兒的造化,權當孝敬……”
姬威臉上笑意更深,正欲隨意打發幾文,老者卻續道:
“隻是那柄木梳……”老者小心翼翼解釋,“並非小老兒之物,乃是兄嫂贈與未過門兒媳的信物,還望上官……”
話音未落,姬威麵色已寒。他正盤算將此梳篦獻予雲昭訓以博太子歡心,豈料這老兒如此不識抬舉?
“什麼木梳?”小太監察言觀色,當即上前推搡老者,“老狗!還敢訛詐東宮不成?”
那少年再也按捺不住,五指成拳,猛地砸向小太監麵門!
少年十七八歲,身材敦實,含怒出手,勢大力沉。小太監隻覺身子一輕,如斷線風箏般向後跌出,一丈開外才轟然落地。
他翻滾兩圈方止住身形,掙紮欲起,兩顆門牙卻不合時宜地掉落下來。
“大膽刁民!竟敢毆打東宮屬官!”姬威拍案而起,怒聲震天,“速與我拿下,送左侯衛治罪!”
兩側府衛正欲動手,卻見一人斜刺裡插進,笑嗬嗬勸道:“姬詹事息怒!此處人多眼雜,為這點小事動氣,若叫有心人傳揚開去,徒惹非議啊……”
“張校尉?”
來人正是監門府校尉張須陀。
他在城樓之上早已目睹全程,礙於姬威身份未敢言語。眼見這對鄉下父子要遭不測,於心不忍,這才疾步下城勸和。
姬威冷哼一聲,顯然並未將一個小小的監門校尉放在眼裡,寒聲問道:“光天化日之下膽敢毆打官差,彆說是你家親戚,就算是皇親貴族亦不能赦!”
張須佗見這廝裝腔作勢嘴臉,心裡恨得牙癢癢,若不是礙於身份懸殊,早就將他打得神魂俱滅了。
“你這狗官仗勢強搶,等見了我叔,一定叫你法辦你。”
少年雙手握拳,眼中噙淚,受托的梳篦被人強搶了去,未經世事的他怎能不惱怒?
“你叔叫甚?”張須陀眼看姬威這廝未將自己放在眼裡,全寄希望於少年口中的叔叔有此份量。
少年上前半步,驕傲道:“司隸台彆駕蕭邢!”
張須陀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這嘴——真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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