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韋世康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史萬歲得到肯定答複,心中大定,嗓門不禁也大了幾分:“陛下金口玉言,臣聽令便是……”
隋文帝嘴角彎出一抹冰冷弧度,起身笑道:“你與蕭卿皆是朝廷股肱之臣,朕自然不能偏心,你是武將他是文臣,以一炷香為限,由他先動手吧……”
史萬歲臉色一僵,隻是大話出口,如覆水難收,隻得悶聲謝恩。
“朕就不在這裡看了……”隋文帝帶著陳守成緩緩向外走去,聲音落寞,“朕看到的……都是你們想讓朕看到的……”
“梁毗!”隋文帝在公堂門前突然停住。
“臣……在!”
“三司人都在,今兒就問題都處置清楚,也給寺外的百姓一個交待,免得久生變故,太乙宮修建之事耽誤不得……晉王也等不及了……”
梁毗不敢怠慢,向前半步躬身道:“臣……遵旨!隻是……”
梁毗話未說完,隋文帝已再次邁開步子。
“遵章法辦!該殺的就殺,該辦的就辦……你上疏,朕來批,司隸台去殺……”蒼老威嚴的聲音漸行漸遠,留在堂上的人隻覺寒徹入骨……
……
三日後,原本人聲鼎沸的大興城東市人煙罕見,隻有無窮無儘的蒼蠅發出陣陣令人心煩的‘嗡嗡’聲。
東市的商戶更是叫苦連天,哀聲歎氣。
才到酉時一刻,便有膽小的準備收鋪回家。
屠夫王麻子赤裸著上半身打著盹,雜亂油膩的胸毛上幾隻蠅蟲進進出出忙個不停。
做綢緞生意的陳掌櫃關門合上最後一塊門板,卻因天氣乾燥木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惹得陳掌櫃無名火起,猛跺一腳,發出巨大的悶響。
“嗨嗨嗨……”王麻子兩眼腥紅,惱怒地朝著胸前騷癢處猛地拍去,“這才酉時就關門了,生意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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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掌櫃仿佛泄了氣的皮球,頹然蹲下身子,苦笑道:“還做個屁的生意,隻怕這東市往後就成了鬼市嘍……”
兩人的動靜驚動了旁邊賣古玩的周掌櫃,他端著茶杯伸著懶腰出來,顯然他也是沒什麼生意。
“哎……前日那場麵……”周掌櫃一開腔便先打了寒顫,“東市口那血都流出二裡地,光是人頭就拉了三車……”
陳掌櫃跟著打了寒顫,本是三伏天卻習慣性的裹了裹身子的薄衫:“全是‘蕭砍頭’殺的?這人怕是殺神轉世……”
王麻子不屑冷笑,拎了拎祖傳的寒鐵殺豬刀:“肯定是說書人亂傳的,據說一個時辰就殺了七十多口人,莫說是人,就算是豬也殺不完……”
周掌櫃見王麻子不信,頓時有些急惱:“都是我親眼所見!那日我正好送東西去王長史家,剛走到東市口就遇到府衛封路,接著‘蕭砍頭’就帶隊押著人上了刑場……”
王麻子聞言一怔,狐疑道:“‘蕭砍頭’難道有三頭六臂不成?砍七十多口人都不停的?”
周掌櫃喝口茶壓壓驚,才接著說道:
“‘蕭砍頭’年紀雖輕,卻是一等一的狠人,聽說他先在大理寺將大將軍史萬歲打趴下,然後凶性大發,帶兵拿了崔家、韋家、趙家的人,索性拉到東市全砍了……”
陳掌櫃額頭汗水閃著光,也不知他是熱的還是嚇的,支吾道:“就……就沒人管……管這殺神麼?”
“管?!”周掌櫃因常年與京中官員打交道,消息更為靈通,他突然湊近身子,壓低聲音神秘道:“大理寺是專管惡人的地方,可大理寺卿都被‘蕭砍頭’關進了地牢。”
陳掌櫃額頭更亮,遲疑道:“難道……難道……聖人也不管?”
“管個屁!”王麻子似是想通了其中關鍵,“傳得天下皆知的‘蕭家郎,挫骨揚’說得就是這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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