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威能在充斥著權謀暗鬥的東宮坐上詹事之位,自然不是泛泛之輩。
米囊花珍稀不假,聖後親賜則更顯貴重。若按蕭邢的分法,東宮的顏麵何存?朝臣會不會因此覺得晉王府仍受聖後恩寵?
想到背後有太子撐腰,姬威膽氣陡增,這才敢當麵質問蕭邢的分配依據。
“晉王身體有恙,此物可安神滋補,理應多分才是……”段達有了蕭邢助力,一改先前的怯弱,搶先開口。
“哼!”姬威不屑冷哼,目光死死釘在蕭邢手中的木匣上,“太子乃國之儲君,又是晉王胞兄,豈可屈居人後?”
姬威此言倒也在理,段達憋紅了臉,一時竟無言以對。
蕭邢見姬威神情愈發囂張,卻也不惱,反而放緩語氣,笑吟吟解釋道:
“此物確有安神止痛之效不假,但延年益壽純屬訛傳。且不宜久服,否則輕則中毒,重則傷及根本,於晉王病情或有裨益,對太子而言卻未必合用……”
姬威心念急轉,神情更加得意:想靠這幾株藥草醫好晉王,助其東山再起?老子偏不讓你如願!
“這就不勞蕭彆駕費心了!”姬威嘿嘿陰笑,單手徑直伸向蕭邢,“下官聽說晉王久病臥床,每況愈下,就算將這十棵米囊花儘數拿去,怕也是於事無補……”
“放肆!”
這一聲嗬斥突兀炸響,氣勢驚人,震得後宮驚鳥四起。姬威首當其衝,方才的得意之色瞬間僵在臉上,如同石刻。
錢多多、段達兩人亦被驚得退後半步。
“你……你……”姬威喉結滾動,不明白蕭邢為何突然變臉,心中隱隱升起不安。
此處距離獨孤皇後的中宮不遠,這一嗓子引來了不少宮娥太監探頭觀望。
蕭邢見圍觀者漸多,這才板起臉,中氣十足地嗬斥道:“爾身居東宮詹事,不僅挑撥太子與晉王手足之情,更公然詛咒晉王!你究竟是何居心?”
姬威此刻才猛地醒悟,自己方才得意忘形,口不擇言,竟被蕭邢抓住話柄借機發難!他額上冷汗瞬間涔涔而下。
“蕭……蕭彆駕,你休要……體要血口噴人……下官絕無詛咒晉王之意!下官隻是……”姬威唇齒顫動,語無倫次。
“隻是什麼?”一個女聲自身後傳來,瞬間壓下了場中所有的嘈雜。
圍觀的人群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劈開,齊刷刷躬身施禮,連頭都不敢抬起。
獨孤皇後在數名宮娥的簇擁下,緩步走來。
她身著常服,麵色平靜,眼神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臉色煞白、抖如篩糠的姬威身上。
“爾等為何喧嘩?”獨孤皇後再次發問,不過卻是望向姬威身後的段達。
“啟稟聖後!臣與姬詹事因如何分配十株米囊花起了爭執,驚擾了聖駕,臣……罪該萬死!”
蕭邢心中暗讚:此人好心機!
不出所料,獨孤皇後對段達的問答並不滿意,聲音不由拔高了幾分:“這點小事也需爭執?還不從實招來!”
段達猛然抬起來直視獨孤皇後,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憤:“方才姬詹事……他……詛咒晉王……”
獨孤皇後眸光乍亮,聲音中附著幾分寒意:“詛咒晉王?”
姬威此時肝膽俱顫,急忙跪倒高呼:“冤枉啊!聖後,下官無心之言卻被蕭彆駕借題發揮,他定是為報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