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番催動‘打神鞭’的恐怖消耗,加上雙臂暗勁入體的傷痛,終於讓楊猛在慘勝之後無力繼續堅持下去。
絲……
勉強地深吸了一口氣息吞入腹中,楊猛這才望著若離衝過來的臉龐,苦笑了一下昏死了過去。
“猛子!”
王偉急忙一動,隨手發力一震,便將那同時衝上去的白衣武士抽出老遠,等到手指捏在楊猛的脈門之後,這才漸漸地放下心來,“快走,回紅樓,如今隻有龍爺能救他!”
若離擦了一把模糊的雙眼,咬牙抓起昏迷不醒的楊猛,轉身向外跑去,隻是不等跑出院門,一群身穿黑衣的忍者遠遠地揚起長刀,踏著陣陣碎步向三人衝了過來……二十多名手持長刀的忍者,個頭看起來都有些矮小,但手上閃爍得寒光,卻讓若離腳步微微一滯,“自己衝不出去沒關係,可猛子怎麼辦?”
呼地風聲閃動,王偉從後麵直衝而過,儘管那些蒙麵忍者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但他仍是義無反顧地衝了出去。
體內激蕩的氣血四處流轉,王偉看著刀手跑動的姿態,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道刺骨的殺氣,“跟我衝!”
啪!
一記環手帶長拳發勁,拍飛斜劈而落的長刀同時,也將人好似風箏一般的放了出去,難得的是,在他的身後,還有兩個剛剛衝進攻擊距離的忍者,如今也被自己人撞得裡倒歪斜。
王偉雙眼微微一眯,從刺客的手上感受到了明勁巔峰的勁力,手上腳下的節奏不覺也隨之一變,好似毒龍出洞一般,鑽入洶湧的人群與刀光之中,好似禦馬長槍的猛將,萬人之中亦能取人首級。
砰,的一腳鞭腿抽出,又一個漏網的刺客被若離踢碎了膝蓋倒地哀嚎,麵對著洶湧的刀光,這個麵如桃花的女人卻終於爆發了,好似縱橫在關外白山黑水之間的雌虎,緊隨揮拳如錘甩臂如鞭的王偉之後,硬橋硬馬地拳打腳踢衝了上去。
遠處的皇甫鬆深深滴吸了一口冷氣,卻是沒有想到兩人麵對滿街長刀,竟然仍是氣勢如虹,“難道這些武人真的能夠無視死亡……”
這群看似乾瘦的忍者,其實已經是暗柳生中最為精銳的殺手隊,上次楊猛在和平飯店,正是中了他們的埋伏,隻是麵對著行動有些不便的對手,為何這些忍者去放棄了暗器,而是選擇了長刀作戰?
“這就是武人的氣節和靈魂,哪怕他們從小就受到刺客的培養,但在這種以多欺寡的局勢下,那種浸入骨子裡二十多年的武人氣節,讓他們在潛意識中忘記了暗器的手段,而是選擇了強殺!”
皇甫鬆扭頭看了看臉色忽然顯得有些蒼老的宗方小太郎,心裡不覺愈發地鄙夷起來,“操控輿論給船越義熊的唐手宣揚作勢,最後卻換來這個結果,想來參謀本部應該讓他下野了吧,如果自己能夠上位,那麼就可以擁有宗家的身份和真正的名字……”
宗方小太郎看著皇甫鬆有些強勢的目光,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神秘的微笑,“是不是覺得留下了他們三個,就一定能做上我這個位置……”
“屬下不敢……”
宗方小太郎搖了搖頭,一改從前高高在上的氣勢,反而換了一副長者的口吻,“此次失誤,我要負全責,參謀本部一定會調我回國或者直接去關東軍,上海這邊隻有你才有這個總覽全局的資格,你的推薦書,我上個星期就已經遞了上去……”
“宗方桑……”
皇甫鬆心裡竊喜,臉上卻做出一副羞愧參雜著感激的表情,隻是沒等他說下去,宗方小太郎便再次擺了擺手,“聽我說,這個楊猛,今天一定要死,那兩個人最好不要留下……”
“為什麼?”
“提出國術論的人身死,對這些武林中人乃至中國人都是一種打擊,如果三人全部獻身,就回激起民眾心裡的血性,雖然你擅長布局和執行,但在全局打戰略觀上,仍有些局限啊柳生君……”
皇甫鬆心裡微微一凜,對這個亦師亦友的上司兼對手忽然發自內心的敬佩起來,“我的目光和心胸都不及您萬分之一,還請宗方桑繼續執掌日清貿易研究所,參謀本部那邊,由我一力承擔……”
“八嘎,作為一名暗柳生,你的人生第一目標,就是以加入宗家為榮,擁有自己真正的名字,行走在陽光之下,我老了,大日本帝國在清國的南都總領,應該讓給年輕人……”
說完這話,宗方小太郎的臉色不覺也變得神聖起來,“為了大日本帝國,殺死楊猛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哈伊!”
皇甫鬆將黑巾拉上鼻梁,恭敬地鞠躬致禮後,便抽出了背上的長刀悄然隱入牆角的黑暗之中,隻是在遠處長街的廝殺聲裡,卻悄然多出一個難以分辨出來的聲音。
“蠢材,作為上位者,誅殺一切可能產生的威脅,才是第一要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