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打堆身之勁,氣力發於臀尾。
降伏了內心的大恐怖,上地完文已然進入了無畏無懼的狀態。
這也是為什麼楊猛會對此人有些讚賞,終於同意了與他搭手的原因。
酒會並沒有因為兩人的比武而停下,反而在楊猛的建議下,變得愈發熱鬨起來。
因為楊猛將兩人比武的地點,就設在之前酒塔塌掉的那張桌子上麵。
桌子不小,二米見方,但當兩人站在上麵之後,卻已略顯有些局促。
這麼一來,考驗得不單是雙方的拳架和眼力,同時也考驗著兩人的輕身功夫。
虎樁靜如蛇蟒盤身,動作勢大力沉,動時則如狸貓脫兔,腳下看似毫不受力,可就在這張搖搖晃晃偶爾因為雙方腳下發勁上下沉浮的酒桌之上,你來我往的兩人,卻全然沒有跌落摔倒的跡象,在當下中外最有權勢的權貴麵前,上演著一場令人瞠目結舌的功夫秀。
“中國人的功夫千奇百怪,竟然在桌子上就能比武,比起我們西方人的拳擊與格鬥,簡直就像跳舞一樣……”
經曆了精神上的破而後立,上地完文對虎形拳的理解反而愈發明悟,無論是拳架還是爪掌的打法都比以前的神意更足,尤其是融合了一指功的指打與關節技,在巔峰暗勁的配合下,比一般的外家拳術還要狠辣異常,出手踢腿之間,幾乎處處不離楊猛的要害。
當然,對於這一桌之地之上的騰挪和發勁,還是會受楊猛的猴形形和對手的壓製,使得他不得不主要以黑門虎形的拳路應戰,但偶爾也有正大光明的紅門打法。
所謂紅門打法,是由敵人正麵攻入的剛猛技法,也是以虎嘯等氣勢淩壓敵人的強攻戰術,動作多以“白虎”或“猛虎”稱之,如“白虎出洞”、“白虎獻爪”、“猛虎回頭”、“怒虎穿林”等。
而黑門,則以偷襲或巧打為主,通常多由敵人橋底溜入,又或者乘對方手臂被製之際,沿其手橋之上溜下等法,黑門技法多以“黑虎”和“餓虎”為名,如最為人熟知的“黑虎偷心”這招,便是典型的黑門打法。
當然,儘管上地完文越打氣勢越強,可在楊猛看似輕描淡寫的壓製下,總是無法將虎形拳中的神意發揮到極致,那一雙上下互動的手掌,就好似有著魔力一般,將一記記陰狠毒辣的殺手不住地化解。
這就是神意上或者說是境界上的壓製。
無關拳術上的高低,而是神意上的差距,因為楊猛此刻所用的,正是最簡單的形意三體式,隻是當他將龍形與虎形的發勁與神意融入其中之後,便成了極為典型以簡破繁的拳路。
這套拳路叫龍虎雙形,走得是腳下起伏不定的降龍伏虎樁法,最適合這桌麵般的臥牛之地,打得則是手上龍形伏虎及虎形降龍的拳法,所以又叫龍虎拳。
聽著好似有些拗口,打起來卻是精妙無比,以龍伏虎或以虎降龍,立意便是龍虎相遇風雲纏鬥,再加上楊猛如今接近出神的超級感知,每每上地完文肩腿一動,他便已經拿好了拳架和暗勁,提前將其攻勢向下擊打中斷,將伏虎樁的技法和發勁,通過不同拳路來加以驗證。
前文曾經說過,這虎形一路,多以撲、縱、跳、奔、竄、抽發勁為主,雖然拳路向下,但身形卻多以上升態勢為主,而麵對著楊猛上下翻飛的雙手打壓,幾乎很難發揮出真正的威力來,而這樣一來,在眾人眼中,顯然就是楊猛比不住以虎嘯漲勢的上地完文,要瀟灑和自如了許多。
上地完文的虎嘯,雖然沒有如楊猛和若離那般,體會到口腔共鳴的音武之道,但在暗勁發力配合的“吼”叫聲中,也能使得丹田氣力透過虎蹲貫透雙臂,用以增加拳術上的力量及威勢,雖然對楊猛的影響不大,但卻使得觀戰的眾人心中有些畏懼。
虎嘯動血發勁,再配合鐵砂掌與一指功的橫練技法,上地完文如今指頭上的勁力,可謂鬼神皆驚,其硬度足可碎石裂碑。
隨著兩人身上的動作越來越大,腳下那劇烈晃動的桌麵,偶爾也會彈至高處,而就在楊猛腳下一沉到底,而上地完文整個身形如猛虎躍澗般高高飛起時,那雙不住發出破空聲的十指忽然分張,再次略向掌心勾曲,將暗勁貫通指尖,從半空處猛然倒立落下,雙爪直抓楊猛的天靈蓋和鎖骨。
楊猛深吸一口氣,將身形一歪,竟然沿著完全落地的半邊桌麵向旁邊快速移動起來,看起來就好像雜技演員一般,在傾斜至四十五度的活動斜麵上奔跑,而雙手上的升降之力則猛然一翻一震,順著腰臀肌肉爆發的勁力,將龍形搜骨的力量,通過脊椎凝聚在了那對忽然變化的龍爪之上。
龍爪對虎爪,掌勁碰指打。
沒有因為拳架與發勁上的絕對優劣,隻有兩人因為不同的想法,產生了不同的戰術效果。
倒立空中的上地完文雙眼微微一動,雙腿再次在落下的瞬間一彎一蹬,將虎爪上的勁力再次加強,隻是等到四手相交的時候,這才感覺有些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