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猛示威般的一拳拔旗,讓幾經波折的酒會再也無法繼續,儘管那些身穿禮服的大人物們仍保持著雍容的氣度,可是心裡到底怎麼想,卻很難猜出。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等到眾人齊齊看去的時候,卻發現原來是天津租界的日本兵,在一個中年軍官的帶領下,在門口列隊等待。
袁世凱心裡微微一動,沒想到與自己一向交好的阪西利八郎,竟然會以一副武官的模樣出現,隻是當他看到青木宣純有些扭曲的麵龐時,心裡忽然明白,這個曾暗中主導了日俄戰爭的特務頭子,恐怕也感受到了楊猛離去之前的殺機。
“這人若在古時,便是荊軻般的絕世刺客,從來不會因為權勢而有一絲退縮,可惜,竟然再無法為我所用……”
顧不上與神色複雜的袁世凱繼續寒暄,心中怒氣衝天的青木宣純與阪西利八郎點了點頭,一同上了黑色的轎車,隨後在近百名精銳日兵的護衛下,緩緩駛向了天津青木公館。
自從青木宣純在日俄戰爭中論功擢升為少將之後,他便成為了日軍情報係統的第一高官,在他第四次成為清國公使館的武官後,便著力於京津兩地的特務機構籌建與擴張。
為袁世凱的軍事政治顧問,他如今在北京的政局中可謂縱橫捭闔,與清廷的陸軍部也關係頗深,所以,當他提出想在天津建立一座彆院時,醇親王載灃輕而易舉地便準了他申請的地方。
當然,天津青木公館隻是對外的稱呼,在日軍內部,一直是由曾全麵接替青木宣純對華特務工作的阪西利八郎主持,隻是這個青木宣純最得意的弟子,在青木宣純再次來華後,便自動地再次退居第二把交椅。
“廣東那邊抵製日貨的聲潮越來越大,如今已經輻射到華東及兩江一帶,如此繼續下去,恐怕會一發不可收拾,學生以為,應該發動上海黑龍會的力量,暗中……”
看著青木宣純臉色鐵青,阪西利八郎在斟酌了一番之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試探著青木宣純心中的想法。
青木宣純歎了口氣,搖頭說道:“這些支那人,一向隻有利己排他之心,毫不顧及國家和民族的利益,從他們的身上,本來絲毫看不出能依靠他們自己實現對國家的統治,但是,今晚那個楊猛,卻讓我刮目相看,整個廣東乃至華東抵製日貨的堅決程度,也完全出乎了我的預料,告訴黑龍會,全力保護日僑和日商,如有必要,可以暗中刺殺一些關鍵人物……”
阪西利八郎點了點頭,記下了青木宣純的話,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卻忽然覺得汽車猛然一震,隨後雙耳中聽到一聲巨大的轟鳴……
轟!
一團火光在汽車前方爆炸,將堅固的轎車瞬間掀翻在了路上,隨後一股洶湧的氣浪席卷而出,伴隨著一枚枚破碎的鐵片,將轎車兩旁的日軍瞬間炸翻了二十多人……
“有刺客!”
訓練有素的小隊長,顧不得腦子一陣陣的轟鳴,晃了晃被鼻血染得好似惡鬼的大臉,踉踉蹌蹌地掏出了手槍大吼了一聲,隻是不等日軍們在地上爬起,十幾個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已經好似猛虎一般從黑暗中衝了出來,並迅速在那些七倒八歪的日軍身上,瘋狂地劈紮斬刺起來……
噗噗噗……
一陣陣洶湧的血花飛濺,一個個還沒爬起的日本兵,就這麼在殺戮魂飛魄散,行動如風的黑衣人,好似看天吃飯的老農,在田地裡平靜地收割著莊稼。
突如其來的偷襲與衝殺,讓原本便被爆炸震得七葷八素的日軍完全無法適應過來,等到外圍的軍士在小隊長的叫罵中穩定了情緒,開始舉槍砰砰射擊時,這才發現因為劇烈的震蕩,身體中的平衡竟然無法完全掌握,從而使得槍法大失水準。
砰砰砰……
當當當……
“小心掩護!”
楊猛皺了皺眉,隨手兩劍又刺死了兩名兵,這些經過特工培訓的兵士,幾乎都是悍不畏死的精銳,與八國聯軍侵華時遇見的士兵,完全不是一個水平線上,即便因為大量傷亡造成了恐慌,可他們卻仍然前仆後繼地舉起刺刀衝上前來。
最讓人頭疼的仍是那個隊長,精準的槍法雖然略有偏差,可經驗豐富的他卻很快在射擊中調整了準星,等到宮寶田舉刀衝到他的麵前時,竟然已經有幾個弟子,被他的子彈一一擊中。
宮寶田的身影急閃,腳下也好似長了眼睛一樣,專門挑人多的地方躲避,而當他的身影從某人身邊閃過時,往往都會從那人的身上帶起一片血光……
小隊長的瞳孔微微一縮,腦門上的汗水忽然淌了下來,手槍中大概隻有兩發子彈,可模糊的視線中卻完全無法捕捉那個鬼魅般的身影。
砰!
槍聲一閃的瞬間,宮寶田的身形已經再次跳動,等到小隊長本能地轉身便射時,卻看到一隻牛舌般的手掌猛然出現在麵前,快如閃電地在槍筒上一撥,隨後便隻見一道銀光在眼前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