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通大道,一鬥合自然。
但得酒中趣,勿為醒者傳。
“好酒亦喜色”似乎是靈長類動物的共性,無論是人還是猿,皆難逃此語。
猴兒酒,本是猿、猴采集山中瓜果,儲存在石窪等地時的意外產品,後漸漸成為猿、猴最喜之物。
一般都是因為果實堆積過多,底層的果實經過上層果物擠壓,破裂,產生果漿後,與附著在果物表皮的野生酵母菌產生反應,自然發酵而成的果酒。
因為猴兒酒是用多種瓜實果花釀成,所以不單色澤明亮,且香氣溢發難收,千米之外都可聞到。
當然,因為‘空’的狡猾,內洞中年頭最為久遠的猴兒酒,早已封存在酒甕裡麵,就連外洞的石槽上,也被他以木蓋遮擋後,又用厚厚的黏土夾雜著草梗糊得嚴嚴實實,彆說聞到酒味,就連那些瓜果都已分門彆類的存了起來。
當然,這其中除了丹派那幫老酒鬼的幫忙外,還有山中最大的那群靈猿進貢。
雖然猿公一族麵相與猿猴極為相似,但自從與‘空’談了一次後,楊猛如今也漸漸發現了猿公一族,確實與猿猴極不相同。
猿公一族與人結合的曆史,絕非從‘蜀’開始,自然也不會因為‘空’而斷絕。
事實上,生活在神農架附近的人們都清楚,不能讓年輕的女子進山,甚至在山外務農也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這一點,從犀牛洞中兩個中年老婦身上,便可得以明證,而按照‘空’和陳夫子的說法,這事雖然對那些女人有些不公,但卻是唯一能夠保持猿公一族血脈延續的辦法,也唯有如此,才能讓猿公一族不至於因為近親婚配,造成更可怕的退化。
作為後世的靈魂,楊猛自然更加清楚,從這一點上,便代表著猿公一族確屬人類分支,隻是無論其族如何繁衍,如今都不是楊猛能考慮的問題,他的問題,除了耐下心來從‘空’的身上學習如何自然修行之外,再就是在肚裡沒有油水的時候,偷些猴兒酒喝解解饞。
說是偷,實際也不恰當,因為‘空’的感知能力,楊猛不管怎麼努力,都會被他發現,他若是將酒喝到嘴裡,須得按照‘空’定下的規矩,做到某種氣機或筋骨上的變化,或許才能得到一小罐。
楊猛的心裡有些無語,但卻因為實力不得不遵守這個規矩,就像現在這般進入內洞,也是因為他通過全力吞吐氣息,漸漸掌握了‘無聲念’和至誠不息的關竅,十次中勉強能完成兩三次,這才算是有了底氣進內洞討口酒吃。
“今天摸索到什麼竅門了?”
看著楊猛晃晃悠悠地進了內洞,盤坐在石床上的‘空’微微地張開了雙眼,雖然身上穿著的是道袍,可看他那架勢卻是不僧不道不儒不俗。
楊猛點了點頭,先是用儘全力地長長吸入一口氣息,然後‘嗬嗬嗬嗬’地將無聲念的法門展示給‘空’。
空微微楞了一下,臉上有些無語地問道,“這樣也算是你們認為是比較上乘的吐氣法門麼?”
“這個無聲無意吐氣的法子叫‘無聲念’,可以反過來促進全力吸氣以及神意自然不息,在武門中將這種吐納的法門叫‘至誠不息’,據說是可通往丹道之上的呼吸法……”
楊猛看著‘空’臉上的表情,臉上不覺微微一紅,顯然他這次的發揮也不怎麼好,可當他講解完自己對‘無聲念’與‘至誠不息’的理解後,‘空’有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議,轉身跳過石床,從後麵的石洞裡挑出一小罐猴兒酒,隨手丟給了楊猛,“這罐裡的年頭較多,喝得時候慢著些,可養神壯氣……”
楊猛笑了一笑,看著‘空’走到石桌前麵,在一塊木牌上小心地書寫起來,也顧不得‘空’說的話。
拳頭大小的罐子,即便裡麵都是烈酒,也不至於讓楊猛醉倒,所以這剛剛打開,便仰頭喝了大半罐,等到‘空’無語地哼了一聲時,這才連忙嘿嘿一笑,慢慢地酌著罐底那層黏稠醇厚的酒漿。
酒漿香氣濃鬱,雖然因為光線看不清其色澤,但按照楊猛這些天的經驗,起碼也是琥珀色的上品猴兒酒,隻是一次隻有一小罐,未免有些不太解饞。
楊猛依著石壁,一點點喝光了罐子裡的酒漿,隨後便按照‘空’教給他的坐禪呼吸法門閉目養神,隻是不知是否因為那罐酒漿的作用,當他感覺剛剛調整好逆勢呼吸,眼前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之中,等到過了不知多久,忽然聽到洞中傳來一陣陣喧鬨的叫聲。
“怎麼了?”
‘空’的臉色有些難看,正與‘守’吱吱哇哇地叫嚷著什麼,聽到楊猛醒來,臉上這才露出了一絲輕鬆,“‘奇’帶著幾個剛成年的族人出山尋‘妻’去了,結果在山下遇上了些麻煩,如今正與那些鄉民對峙,我這副樣子反而不方便出麵,你與‘守’去山下,想辦法把‘奇’他們帶回來就是,莫要與鄉民再發生什麼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