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折的街巷很快走到了儘頭,因為雨水帶來的陰霾,因為眼前忽然空曠起來,讓人覺得心情也豁然開朗起來……
當然,撇開景色不談,單看雨中忽然多出來的那些‘行人’,便讓王希文的心裡覺得極為踏實,“速度很快,看來宗方君已經拿定了主意!”
看著方才那個送信的青皮,忽然換上了一身黑色長袍,對自己這邊微微地點了點頭,王希文的心裡的猶豫終於完全消散,再看向電報局前熟悉的綠色大門,心頭竟然忽地泛起一絲懷念的感覺。
他懷念在日本本土受訓的時光,更懷念那滴滴叫喚的電報機和北海道清冷的海風……
王希文的臉色十分輕鬆,本能地摸了摸懷中的紙條,這才舉起畫著斷橋殘雪的油紙傘,氣定神閒地向電報局內緩緩走去……
他能看到那些喬裝過的同僚,正小心翼翼地在電報局內外走動或出入,可卻怎麼都看不到楊猛……
所以,他必須要進去,想辦法將楊猛引出來。
事實上,這個局麵雖然看似詭異寧靜,但卻更讓王希文覺得安心,就連心裡曾經因為陳真之前產生的某種懷疑,如今也終於一點點地消散開來……
然而,讓王希文有些奇怪的是,從他進了電報局到現在,已經足足走了三圈,卻怎麼都沒見到楊猛的身影,哪怕是他的動作如今已經漸漸變得不那麼‘小心’,竟然也沒有一個人影上前與自己搭訕的跡象。
“難道?”
王希文這一等,就等了足足十幾分鐘,等到天空中的小雨漸漸變大的時候,他的心裡才忽然覺得微微一沉,方波本能地向門口匆匆走去,然而就在他即將推門而出的刹那,卻又忽然在門口的玻璃上,清晰地看到楊猛那獨特的身影,不知怎麼就突然出現在他自己的身後……
“楊先生!”
王希文渾身一震,努力地做出了一副笑容,隻是楊猛卻好像沒有看到他臉上的尷尬,隻是淡淡地對他回了一句……
“東西帶來了麼?”
王希文點了點頭,裝作十分謹慎的樣子,前後左右的看了又看,這才不動聲色地將懷裡的紙條輕輕掏了出來,悄然地順著手臂垂下來的姿勢,將手背向後微微一翻……
楊猛嘿嘿一笑,有些隨性地接過那張紙條,接著,自然而然地輕輕拍了拍王希文的肩頭,“電報局外,剛剛一下來了很多人,雖然都穿得是咱們國家的服飾,可從步履間的動勢上看,恐怕都有些日本忍者和浪人的痕跡,你來的時候可曾注意身後……”
王希文的肩頭微微一麻,心裡不覺一沉到底,儘管知道楊猛的功夫根本不是自己能夠匹敵的,可卻在求生的本能之下微微眯起了雙眼,頭也不回地沉吟道:“我來時已經反複看過……隻是如果真像先生說得這樣,那便有些不太尋常……”
“是有些不太尋常,幸虧我也早就有所準備……”
王希文雙眼微微一縮,忽然看到大院的鐵門外麵,遠遠地出現一個熟悉的年輕人,正漫步在細雨之中,彷佛夢遊一樣向電報局的鐵門這邊緩緩走來……
“陳真!”王希文心中叫苦連天,終於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可偏偏嘴上卻仍然保持著十分地鎮定,“這陳真,性子如此莽撞,怕不是要引起那些小日本兒的注意,萬一情報出了岔子……”
“你說得對!”楊猛點了點頭,看著玻璃中強自鎮定的照影,忽然將手上的紙條一抓一搓,隨後揚手將其化作漫天的紙屑翩翩飛起,“不過,不用這張所謂的情報,引起那些小日本兒的注意,怎麼能看到我精心準備的這場好戲呢?”
“楊先生膽魄驚人……”
楊猛搖了搖頭,輕輕地拍了拍王希文的脖頸,臉上不覺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怎麼?到了這個地步,田中不二雄先生還想著繼續蒙混過關麼……”
“你……你你……這個魔鬼!”
王希文渾身一震,扭頭象看怪物一樣地盯著楊猛,彷佛如此便能減輕心中的震撼與恐懼一樣……
他相信自己一向表現得毫無破綻,即便今天的舉止可能露出一絲不妥,但卻不足以讓楊猛通過這十分細微的破綻,得知自己的真名……
“如此說來,櫻子恐怕也早就暴露了,虧得我……”
“嗬嗬,自與田中先生與櫻子小姐初見之日,先生設局讓陳真引我去救人的時候,我便開始十分欣賞起兩位的演技,隻是不想隨著時光流逝,田中先生卻變得越來越不專業,放著那麼多好好的情報不送,非搞什麼下毒殺人的低劣伎倆……”
田中不二雄的臉色複雜,隨後在憤怒中又帶著一絲驚疑:“難怪你按兵不動,原來一直讓我傳遞假消息回去,你……”
“我怎麼了?陳真誠心對待你們兄妹,可你看他如今,一副生不如死的樣子!”
看著楊猛一雙冷目相對,隱隱透露出絲絲的殺氣,田中不二雄忽然警醒,眼前這人,可是一手創立清國中情局的諜場巨頭,鐵血鋤奸團的幕後操控者,儘管自己一直被利用著傳遞虛假的情報,可在其心裡,恐怕早已被列為必殺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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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早就知道我們的身份,為何不告誡陳真……”
“嗬嗬,那樣一來,陳真不是少了成長中的曆練麼?沒有經曆過情殤的男人,又怎麼能算是一個完整的男人呢?”
“你可真是個怪物!難怪能將我們玩弄於股掌之上……”
田中不二雄垂下一直放在胸前的右臂,麵色凝重地緩緩轉身,看向仍是一臉笑意的楊猛,忽地又有些傲然地說道:“可惜,電報局的四周,已經完全被我們的人包圍了……就算你們殺了我,也休想硬闖出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