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飽傷脾;大怒氣逆傷肝;強力舉重,久坐濕地傷腎;形寒、寒飲傷肺;憂愁思慮傷心;風雨寒暑傷形。
這段話是所謂七大恐懼,人若不節,便由此傷神傷形,故又名為七傷。
楊猛之七傷拳,便是來源於此。
因為還丹境地之後,若想進軍更上乘的無上武道,其關鍵的奧秘關竅,便在於對人體內代表著生、死、超、脫等諸多玄關的內臟、經絡乃至精竅。
《西遊釋厄傳》中將唐僧暗中比作人之本心,悟空、悟能、悟淨師兄弟三人則對應著貪、嗔、癡念,而有著八十一般磨難的十萬八千裡取經之路,實則便對應人體修行的重重關竅。
從微觀的角度來看,人體內的奧妙又何止十萬八千裡路。
這一點,從古希臘的神話傳說中也足以證明。
在古希臘所謂的聖鬥士修行體係之中,人體由內至外對照著人類生活的天地甚至無儘的宇宙,其中每一處內臟精竅之中,傳說都蘊含著一個星座的奧秘,不經曆深入的研究與琢磨,便休想窺得如何激發體內小宇宙的法門。
之所以要旁證博引地說一說古希臘,是因為它與古埃及、古印度、古巴比倫及古中國,都是世界五大文明的發源地。
無獨有偶的是,每一個擁有幾千年文明的發源地,對於人體內部的研究,都不下於現代科學文明。
當然,在中華國術之中,更喜歡將身體比喻為隱藏在人體內的無儘虛空,既超脫於天地之外,又隱匿於紅塵之中照見凡塵眾生。
當然,也隻有楊猛這種經曆過後世信息大爆炸時代的靈魂,才能將這些抽象到了極致的隱喻一一聯係起來,也隻有他才敢於冒前人不曾有過的風險,去嘗試這看似跳脫的奇妙想法。
更奇妙的是,所謂七傷理論的研究,並非源自於他。
七傷首見於金匱要略.血痹虛勞病脈證並治》,原本指食傷、憂傷、飲傷、房室傷、饑傷、勞傷、經絡營衛氣傷,後由峨眉拳係中一位高人所創,用在身體受傷之後與人格鬥的拳術,與所謂脫銬拳有些類似。
當然,眾所周知的是,在後世新派武俠小說大家金老的筆下,這門拳術在內功及金毛獅王的雙重襯托下,已變成了一門無堅不摧的至剛至猛之拳。
楊猛的心裡對金毛獅王謝遜,曾有著一種莫名的情結。
這種情結對他可謂潛移默化,即便是當他研究至體內其他精竅的功效後,也不忘與記憶中半文半白的七傷拳總綱彼此對照。
這一對照,楊猛便愈發覺得有關七傷拳總綱的構思與設計之精妙,簡直便是集佛道儒三教精粹於一身的理論大乘!
所以,原本隻是想如何利用體內多餘的氣血,反複激蕩衝刷其他精竅壯大肉身的試驗,在經曆了幾次起起落落之後,竟然真的被楊猛利用精竅之說及音打、觀殺等法門,直接引發對手內臟共鳴乃至共振的可怕拳藝。
當然,修行到了楊猛這種渾身精竅皆可催動,所謂百般神通自生自來的活佛境地,他如今更傾向於金老筆下的空聞神僧,利用體內氣血生生不息的優勢,通過每一拳的發勁來觸碰打破虛空的瓶頸。
不要小瞧這生生不息,隻有身體達到這種玄妙的狀態之後,才能接連推動幾處精竅發拳而不自傷,雖然其對身體的負荷仍然極大,但總算不至於像金毛獅王謝遜那樣,因為強行推動不足的氣血借助自身體力發拳,每此出拳都要未傷人先傷己,最後甚至留下失去理智的巨大副作用。
讓楊猛沒有想到的是,雖然他知道此拳既出,對手的內臟便會因為拳勁的震蕩和龍吟音打,在身體內部產生劇烈的共鳴,繼而出現五內精竅俱亂的局麵,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當他與丹鶴道人精竅出現共振之時,還會影響到以氣機鎖定自己的其他三位老道。
“一拳既出,七傷五癆,此拳雖然看似傷人傷己之法,可其中卻又彆留一線生機,然而此拳妙就妙在不單發勁驚人,更擅從人體內部突破外景的氣機聯動!”
丹鶴老道的五內狂跳,臉色則忽而蠟黃忽而變得潮紅,儘管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這才算是平複了體內的氣血,可心裡偏偏又不得不為楊猛在心裡暗暗叫絕。
“一拳出而千機亂,所謂庖丁解牛,不過如是而已!”
楊猛微微喘了一喘,強自壓下了胸內的積鬱,忽地露出了一絲倔強的笑容。
這一路走來,他雖接連戰過心猿與丹鶴兩位絕頂宗師,對拳藝乃至氣機運用的理解更上一層樓,可因為形勢過於危急而不得不接連選擇硬拚,即便是他的身體接近不壞不死,在拚儘全力發出七傷拳後,如今也是難免變得五勞七傷。
“七傷共有七拳,但小子卻隻能打出三拳,不知道長是否都能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