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佛教自稱佛法大慈大悲,普渡眾生,把成佛救世,建立佛國淨土為修行的最終目標。
在大乘佛教的修行者眼中,修行證佛都需要經過無數次生死,曆儘天地人劫等修行的關隘,以“摩訶般若”也就是大智慧,求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覺,除斷除自己一切煩惱業障外,更應以救脫世間眾生為修行目標。
因此,隻要是奉行大乘佛法修行宗旨的人,即便色身是出世隱居的,他也要強調與俗世間有所聯係,如果有必要的話,甚至還要再次入世並適應人間紅塵規矩,廣開佛家大方便之門,以心靈修行的力場來引渡眾生心向佛國。
這也是為何很多佛家的大德高僧,在圓寂之前,都會讓弟子組織紅塵中的居士和信徒來做水陸法會,正是因為借著親身體驗的虹化氣場和留下的骨珠舍利,來堅定信徒們的信念和他臨終前的精神力場,繼而達到突破虛空極限的目的。
而楊猛之所以會不遠千裡的追蹤安倍晉二郎東渡日本,一來是因為他要了結與其之間的仇怨業障,使得自身念頭通達功德圓滿,才能令剛剛突破心靈虛空的精神修行更進一步。
“我說過,無論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會來摘下你的人頭!”
裡高野內古木參天怪石苔蘚參差不齊,彷佛世外桃源空靈高遠,然而到了空海禦廟前麵,百千青銅佛燈組成的幻海道場中後,這股高遠空靈,便漸漸地彷佛實質般的精神世界,影響著每一個踏入這裡的人。
然而就在楊猛開口的刹那,原本剛剛將精神融入手上青燈的安倍晉二郎,卻忽然感受到一股鋒芒銳氣,直衝衝地撕裂了包裹著自己心靈的力場撲麵而來……
“你不是已經死了麼?!”
宇智波極布滿皺紋的眼皮急速顫動,但終究還是沒有張開,等到安倍晉二郎有些慌張的問起來時,他的神色已經漸漸從反複的波動中,恢複至古井不波的平靜安詳……
“南無本師釋迦摩尼佛,裡高野真言密宗向來尊奉佛母大孔雀明王菩薩,可卻鮮少有人能真正身體力行孔雀明王法門,除了因為其不單是東密四法修行中,難度最高得法門,同時也是滅儘一切諸毒怖畏災惱的大智大勇之法……”
說到這裡,宇智波極臉上的皺紋已本能地再次舒展開來,看起來彷佛楊猛身上蓬勃如煙的氣場非但沒有給他絲毫的壓力,反而使得他的心靈振奮,就連原本乾癟衰敗的色身,也在金光閃閃的幻海力場中一點點豐盈飽滿起來。
“不想今日竟然真能得償所願,善哉善哉!”
楊猛雙瞳微微一動,身上淩厲的氣機頓時衝天而起,與這仿佛靈山妙境的幻海力場融為一體,儘管心中殺意絲毫未減,可臉上的神情卻已經變得安寧祥和……
“大師能置身於洞天福地而靈台空明,可見已深得孔雀明王攝受覆育一切有情獲得安樂的妙義,隻是楊某色身雖是經曆了涅盤重生,然而卻並非奉得是孔雀明王法門!”
“如此說來,道友色身涅盤成就佛果,卻不是走得佛母天人衍生一脈,不知中土禪宗還有何等大乘妙法傳承?”
經曆過雪原涅盤之後,楊猛如今的身體雖然還有暗傷未能蛻儘,可在血脈骨骼之間卻充滿了源源不斷的生機活力,最為讓人覺得如沐春風的是,他的心靈一直處於大安寧大自在的虛空之中……
所以,當他張口否認了自己並非走的是孔雀明王法門後,宇智波極便自然而然地相信了他的話,進而以論道的角度,來向楊猛發問。
“中土佛道儒家家真傳綿綿不絕,雖說紅塵山河因末法而顛覆在即,然而既然當年能傳法於東密的空海,今日自然便有典籍隔代傳承下來……”
看著宇智波極臉上懇切到了極點的態度,熟知日本民族劣根性的楊猛卻是絲毫不為所動,然而既然是論道證法,自然需要用自己所證得的法門來彼此印證交鋒……
“我所走的路雖是源自於佛門,然卻與道家截教也有淵源……”
“截教三千紅塵客,化作靈山千萬佛,不知道友走的是截教哪一脈?”
“羽翼仙!”
“大鵬金翅明王?”
聽得楊猛口中所說,宇智波極的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散去,儘管身軀的潛能和氣血在幻海力場中接連爆發,使得生命力重新煥發光澤,好似枯木逢春一般,然而在他的心中,兩人如今卻已漸漸從論道之戰,轉為了衛道之爭……
“雖說大鵬金翅明王與孔雀明王都有鳳凰涅盤重生之能,然而一個野性難馴,一個則被尊為大乘佛母,閣下身曆重重人劫,卻不知要渡人渡己,如此即便打破虛空,恐怕最終也難享大乘佛果?”
“西遊釋厄傳中曾經說過,大鵬金翅雕雖是野性難馴,然因其順應本心真我,縱身一躍便可上靈山為如來,正合了禪宗心外傳法之理,大師此言卻是有了門戶之見,難道不知哪怕是旁門左道,最終亦與大道殊途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