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離有些慵懶地靠在臥鋪旁的桌子邊,看著火車緩緩地駛出了南京站,呼嘯了一聲向著北方前行,心思卻早已跑到了山西。
站台內外,人聲鼎沸,大多數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年輕人,在他們身上,若離彷佛看到了國家的未來。
一個國家政體之變更,起初便是從這種由下而上的精神種子開始,而一個民族若是想重新崛起,那麼,則需要所有的民眾內心的意誌覺醒。
三月三日,中國同盟會本部於南京召開全體大會,選舉孫中山為總理,黃興、黎元洪為協理,宋教仁為法製院院長,若離知道楊猛最為看重孫、黃、宋三位先生,便親自帶領中情局的一代精銳暗中保護。
楊猛總說,這些肩不能抗的書生們,之所以寧願顛沛流離,也要發動革命再造河山,皆是憂國憂民之無雙國士。
若離知道,楊猛之所以選擇他們,是因為在煉丹破虛的法門中,選擇了大乘佛法普度眾生之念,將自己的武道意誌與天下大勢融合,來提升他的心靈修行。
而這三位先生,便是楊猛最為推崇之人,說他們的骨子裡,有一種可比丹道的精神氣場,可聚起千千萬的民心和大勢,亦是時來天地皆同力之人。
若離也清楚,楊猛希望她也將武道意誌的修行,與這天下大勢融合,提升自己對丹道的領悟。
然而若離覺得,這並不是她的丹道。
她的道不在於見天地,見眾生,而在見自己。
如果將楊猛比喻成一心求取丹經的唐三藏,那若離自詡便隻能做個女兒國主。
女主情滿滿欲懷聖嬰,唐長老執念念修持丹經。
一個要長相廝守交鴛侶,一個欲破碎虛空見世尊。
現實不是西遊釋厄傳,若離自然不會停留在原地。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如此一來,若離自然離心似箭。
三月八日當晚,北京深夜來電,發布了中情局地字號第2號令的時候,若離見到了王亞樵的成長,已經做好離去的準備……
三月十日,袁世凱在北京就任了中華民國的臨時大總統,第二天,孫先生又頒布《中華民國臨時約法》,用以製約袁世凱,南北鬥法不可謂不精彩,可若離隻覺如釋重負,總算完成了手頭最後一件任務。
若離不喜歡政治,更不喜歡以天心化己心,女人到了她這樣的年紀,更喜歡相夫教子。若非楊猛在去京城之前,交代自己要保護好孫總理和宋、黃二位先生,她根本不會留在南京。
雛鷹已經展翅,自然便無需再小心翼翼的嗬護。
否則,雛鷹永遠也無法擁有屬於自己的領空。
若離沒有做過母親,但卻從楊猛的徒弟身上,感受到了做母親的感受。
可若離並不喜歡這種感受,因為她更想要一個屬於楊猛和自己的孩子。
可惜,跟了楊猛這麼久,兩個人卻一無所出。
楊猛曾說,這大概是他自身的原因,不知道通過不斷提升武道修為,來改善自身體質上的先天缺陷。
若離不懂這些,直至楊猛在東渡日本之前,將一本手寫的丹經命人轉交給她,她才忽然發覺,原來武道修行到了破碎虛空之後,真的可以生生息息,金剛不壞。
如此一來,若離原本有些停滯的武道修行,立時便開始突飛猛進。
與普度眾生相比,她寧願隻做個自了漢,然而這本丹經上講述的修行經曆,讓若離看到了抱丹坐胯之上,還有更高的希望。
若離一直懷疑,自己一直不孕,便是為了踏足勁丹之道,不得不早早斬了赤龍。
而按照楊猛的說法,破碎虛空之後,便可見真如本來,讓身體機能重返先天,時刻處於生生不息的元嬰狀態。
那麼以先天狀態,必然可以懷上屬於自己的寶寶。
“師娘,火車一會兒就進入南京郊區了,其他車廂的人發來暗號,北邊的人果然收到了消息,恐怕是為這丹經和師娘而來,科恩估計火車進入郊區後,對方可能就會動手……”
說話打斷若離思緒的人,身形十分高大,看起來大概四十來歲,仔細看卻又好似不足三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