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石窟裡麵,此刻天色幽暗,一輪金月掛在枝頭,也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
“那心、禪、道問之說,真還沒有仔細琢磨過,既然暫時沒有頭緒,索性出龍門走走也好!”
楊猛對無底小舟的自渡之法自覺找不到頭緒,腹中又覺得有些饑餓,索性便準備出龍門看看。
武道修行到了楊猛這等境界,已經不單單是靠著磨礪拳術或生死實戰,就能夠刺激他頓悟精進的了,而是在拳理、動勢、武道意誌及心靈修行上均衡發展,才可能打開前行之路。
畢竟已再無前人經驗可以參考借鑒,後麵已經涉及到心靈修行甚至是禪心、大道理念這種層次的問題,怎麼可能仍然一路突飛猛。
到了這個時候,每一個關隘或許都有著深刻的意義,需要反複琢磨,所以,與其加深執念,不如順從本心真我之意,暫且放下!
蹭蹭蹭……
楊猛幾次縱躍起落,便從十幾米的石雕佛像上跳到了地麵,看著周圍空無一人,他也不急不燥,整理了一下衣裳,悠閒地沿著龍門石窟一路走了出去。
上文曾經說過,洛陽此時戰亂暫息,故而民生也在漸漸恢複之中。
然而此時可是民國初立,到了夜晚時分,大多數的店鋪也早已落燈關門,唯有少數的熱鬨酒肆或出名的青樓才有酒食可吃。
楊猛前世在洛陽上的大學,如今雖然物是人非,然而他還是喜歡洛陽人喝酒時的氛圍。
去過河南的朋友應該都知道,河南人不僅說豫語、好習武,關鍵大多數熱情、好酒、愛拳。
此拳非彼拳,而是劃酒拳,又叫豁拳、猜拳或拇戰。
楊猛前世並不好酒,因為有些過敏,偏偏在洛陽的那些年,總喜歡在盛夏時節與朋友去大排檔喝紮啤。
不是為了喝酒,就是喜歡看人劃酒拳的氛圍,久而久之也漸漸學會了,而且還劃得相當不錯,曾經隻用一杯紮啤劃倒了滿桌同學。
之所以會突然想起已有些模糊的前世,與今日在淩雲渡中的無底小舟脫離不了乾係。
兩者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聯係,然而楊猛卻偏偏就想起了這一段的記憶。
所以,楊猛便難得的尋到了一家酒肆。
說是酒肆,其實在這個時間還能有人光顧的,基本都是幾十年的老酒館,而在這時還在老酒館裡喝酒的,必然都是老酒人。
“五魁首……滿堂紅啊……一心敬……”
剛剛走進澗西酒館,楊猛便聽得堂上幾桌酒客正喝得熱鬨,也有那自斟自飲的酒人,隻是默不作聲小口啄著酒盅,咂摸著其中滋味。
“小哥,想喝點啥?咱家的杜康醉和少林小燒都可好,今天還有剛殺的牛頭肉,熱湯裡燴餅吃著可美!”
“那就先來一碗牛肉湯,切五斤牛肉,兩斤薄餅,酒就給我來一壇少林小燒,杜康酒曲香濃,我有些喝不慣……”
“管,小哥先等下,這邊馬上就好啦!”
店家年紀大概四十多歲,聽到楊猛要了這麼多的吃食,心裡微微有些詫異,可在這武風盛行的洛陽,這般驚人的大肚漢,他倒也曾見過幾回,等到楊猛主動從懷裡拿出一顆金豆子,臉上最後的一絲猶豫頓時也煙消雲散。
說來也怪,這一世,楊猛還是第一次在洛陽的酒館裡吃飯,可他卻總是感覺這個場麵似曾相識。
“說起來,不知少林寺如今是否還是法堂草長、宗徒雨散,當年若非與苦海妙可一戰,怕還不會那麼快就到了還丹境地,邁不出向虛空的那半步……”
想起了少林寺,自然便難忘那位禪宗武道大師。
楊猛出道至今,全憑一身無敵的拳術,才一次又一次的從實戰中領悟更精妙的拳術。
而能與他在實戰中,生生打成平手,且差點雙雙力竭而亡的,那位苦海妙可還是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