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猛這一次沒有再攔著,任由杜月笙在三拜九叩,正式的在眾人見證下,給自己和若離斟茶拜師,然後才接過了茶盞輕啄了一口,又將其遞給了若離。
“這個徒弟,算是咱倆一起收的,我的功夫過於剛猛,他的身子是一點都練不得的,以後估計要時常跟在你的身邊,去練六甲養生功了……”
“瞧你說的!”
若離白了楊猛一眼,接過了茶盞輕飲了一口。
“你和我夫妻一體,難道還分什麼彼此,月生入了楊門,便與亞樵、萊恩和五子一般,是咱們自己家的孩子……”
杜月笙今年不過二十四歲,比楊猛這具身體也就小了三歲,不過比若離卻是小了七八歲,若離如此一說,倒不是虛套,而是按照武門的規矩,真的將杜月笙當做五小那般的兒徒……
“師娘……”
饒是杜月笙城府頗深,見若離如此對他,眼眶也忍不住微微的紅了起來。
他四歲喪母,六歲喪父,從十二三歲開始在高橋浪蕩,被娘舅趕出了家門後,便一路遊蕩混到了上海,每日睜開眼睛,便是要為了生存而掙紮,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依賴。
好不容易混到了二十歲,得了陳世昌的看重入了青幫,可卻也染上了一身的惡習和隱疾,一來因為沒有長輩管教,二來則是無依無靠慣了,索性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如今一朝正式列入楊門的門牆,成了真正的半子嫡傳,自然就有了師傅和師娘當靠山,心裡的情緒可謂跌宕起伏,都沒注意到客棧門口進來的幾人。
為首的那個,穿著一件灰色長袍,外套黑色馬褂,腳踏布鞋,白布襪,個頭不高,肩胛不大,隻是生了一顆胖大的頭顱,和身材頗不相襯,正是如今上海灘第一黑道大佬,黃金榮。
黃金榮的腦袋胖大,偏偏長了一張正田字臉,四四方方,正應了相術中‘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隻是兩頰多肉,嘴闊唇厚,一張口可以輕易容下一拳。
黃金榮的眼睛極大,奮眥努睛時,目光炯炯,依稀可以洞澈彆人的五臟六肺,但是當他看到楊猛看向門外,臉上若隱若現的笑意時,心裡忽然想起幾年前這年輕人的手段……
“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啊!”
楊猛這幾年,在江湖上和武門中的風頭,可謂一時無倆,黃金榮略一定神,將來之前心裡的種種膩歪與忌憚,化作了滿臉真誠的笑意。
“恭喜楊大家,今日得一佳徒,黃某本以為來遲,不想卻見證了這一番武林佳話,當真是可喜可賀啊!”
黃金榮說話間,幾個帶來的手下早已恭敬的走到梁海麵前,按照江湖的規矩,正式遞上了拜帖和禮單……
“各位請隨我來!”
梁海並沒客氣,大大方方的將拜帖和禮單收下,安排幾人先與他走出房間等待。
房間裡麵,黃金榮的笑容依然還在,隻是心裡不免有些忐忑。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黃金榮這些年,背靠著法租界巡捕房的勢力,在上海灘黑白通吃,可謂是叱吒風雲。
然而,他的心裡很清楚,自己如今的江湖地位,都如同空中樓閣。
倒是眼前這位,看似隻有一身超絕的武力,行蹤不定,孑然一身,實則通過身邊人和弟子,暗中影響著民國的中情局,如今在人才、武力甚至是財力上,都已成長為一頭龐然大物,令北洋派和革命派都爭相拉攏。
如果說,他黃金榮是上海地下世界的幾位大佬之一,那麼眼前這個年輕人,便隱隱有了被稱為民國無冕之王的資格。
任誰也無法想到,當年那個麵龐稚嫩,還有著一身江湖氣的小瘋猴子,一身功夫練至通神,無人可敵,從一介形意弟子搖身一變,成為了當今武林的第一神話,破碎虛空的無雙拳聖,更是橫壓當代所有新老宗師的武道天王。
“黃老板客氣了,咱們當年通過紅樓的事,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其中還有月生的一些淵源,這些年承蒙黃老板的照顧,青衣和紅樓那邊也輕鬆了許多……”
楊猛與青衣也許久未見,故而心中一直有些愧疚,此次回上海,主要陪若離養胎的同時,還有若離的想法。
她想通過六甲養生功,來幫青衣調理調理身子,若是能治愈她身上的暗傷,讓她也為楊猛懷上一個孩子,想來她也會如自己這般,沒有什麼遺憾了。
“楊大家客氣了,青衣小姐這兩年雖然極少露麵,但上海中情局和紅樓,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金榮能得到陳總督的諒解,其中也多虧了青衣小姐的牽線搭橋和居中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