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疾》——清代沐挽餘
九葉重樓二兩,冬至蟬蛹一錢。
煎入隔年雪煮沸,可治世人相思苦疾。
可重樓七葉一枝花,冬至何來蟬蛹,雪又怎能隔年。
殊不知,夏枯即為九重樓,掘地三尺寒蟬現,除夕子時雪,落地已隔年。
雛田真姬口中低吟詩詞,卻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對一個男人產生如此的思念。
原來一個人的麵容,竟能通過拿捏氣血的上乘功夫,來控製麵部肌肉出現變化,讓原本的麵容出現看似細微,實則頗為明顯的奇妙改變。
這人還是那個人,可這佛卻已不再是在東京傳法的那尊佛。
比起在東京的漩渦鳴仁,那個憑著一己之力,力抗千鈞巨木建下多林禪寺的托塔天王,已消逝不見。
在斜陽投射下的楊猛,袈裟上披著一層金色光芒,彷佛與千手千眼觀音融為一體,多出了一絲超然脫俗的慈悲禪韻,好似真正的正等正覺者行走在人間,度化每一個需要拯救的靈魂。
“主公,您既要回歸自然,為何不帶上真姬一同蛻去樊籠?”
雛田真姬是甲斐流培養多年的特彆精英上忍,自幼便烙入骨髓的忍者培訓,讓她深知人體內部的種種奧秘,無論是精神上的還是肉體,她都極善利用此道,來發揮出自己的優勢。
可以說,這是舉手投足之中,便會讓人清晰的感知到,她是女人中的女人,性感尤物中的極品。
然而,當她再見楊猛的刹那,也就是此時此刻,雛田真姬本能的決定,拋開腦海中所有關於忍者修行的心靈秘術和肉身技法,隻憑著每日念誦千遍的那一首《相思疾》,來將心中積蓄的思念與真情綻放。
《金剛經》中曾說,世人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故不能見如來。
是故雛田真姬,在見到楊猛與心中佛漸漸重合的那一刻起,便瞬間決定要拋開自身的形、相、聲、色、技、法,遠離一切諸相,以相思疾心做般若本智,來見自己的這位灌頂上師,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可以當做她的本命佛!
“你的悟性很高,竟知道需拋開諸多念相方可得見我,不過,你卻不知,這思念心亦是諸相之一……”
楊猛剛剛站在黑金公寓上,一眼便從街道的眾生相中,看到了漫步街頭的雛田真姬,彷佛在追尋主人蹤跡的小狗,身上散發出迷茫、孤獨、無助和恐懼……
以楊猛如今覺性自知的觀照能力,自然不會看錯這一點,卻也不可能單單因為聲色犬馬諸相,便會有任何的遲疑和迷惑。
“相思疾便是臣妾如今之般若本心,我心中敬主公勝過漫天神佛,亦願為此一生奉道,隻求追隨主公的身旁,卻不想丟失自己本心之中最後的一點執念……”
雛田真姬驚喜交加之下,索性拋開心中所有的顧忌和原本的算計,讓腦海放空,隻留下一個純粹的念想。
“這老天既能讓自己再見心中佛,那這相思疾自然亦可解……”
不得不說雛田真姬的悟性極高,隻憑著與楊猛在東京日夜相處的機會,便體會到了禪宗頓悟法門的一絲神韻,哪怕其中隱隱有著一絲真言宗的心法,卻也不失為聰明至極。
“主公,自多林禪寺後,您便是臣妾的心中佛,自從修持了四十二手眼咒印後,便深知此生唯有主公方可渡我……”
雛田真姬在東京時,除了照顧楊猛的衣食起居外,更注重觀察他的一言一行,反複琢磨楊猛在多林禪寺為嘉仁太子傳道時的種種深意,在修持了四十二手眼咒印後,更是自發的在心中將楊猛當做神佛頂禮膜拜,誓要抓住差點一閃即逝的佛緣。
為此,她的心思也變得純粹簡單,在依照本能行事之後,反而在楊猛的真空觀照下,變得熠熠生輝,不得不主動前來見她。
“我沒有想到,你的悟性竟然如此之高,更不曾發現,你的問佛向道之心,竟然抵消了你骨子裡的謀算本能……”
楊猛對著這個熟透了的女人微微一笑,在他的心裡今日來見的並非是雛田真姬,亦非是紅粉色相,而是見一見之前的因果。
前文曾經說過,菩薩畏因,眾生畏果,而曾經以肉身侍奉楊猛的雛田真姬,在義無反顧的離開日本後,反而讓心境變得純粹,當與了楊猛再見的這一個刹那,便徹底化作了楊猛心靈修行中的一道因果。
除非楊猛不再繼續修持心靈之法,否則雛田真姬便會成為他日後的心結甚至是魔障。
哪怕她是個日本人,哪怕她孤身來上海之前,心中必定懷有諸多的目的,但楊猛仍不得不接下這段因果,哪怕會因此給自己帶來一些障礙、磨難甚至是劫數,楊猛依舊會做出這個選擇。
這便是他的武道,他的無畏心,勇猛精進之意,粉碎一切都要成道的信念。
“你來了上海以後,平日都住在哪裡?”
楊猛看著拋開所有顧忌和機心的雛田真姬,突然發覺她的麵目已有新的變化,而自己也輕視了這個精英上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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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來到上海以後,便通過一名親友的關係,在日本甲午會俱樂部謀了個差事,負責專門記錄和繪畫出上海各個碼頭與渡口的水文變化,為此俱樂部不僅給安排了宿舍,還提供了不錯的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