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董局竟然都出麵了?”
黃金榮帶著法租界的華捕,剛剛來到輪回俱樂部,便接到手下過來報信,告訴他這家俱樂部背景很深,很多公董局的高層,都是這裡的會員。
“冊他娘,看來小胡還真是沒找錯地方!”
黃金榮抬起頭,眯著眼看了看這座有些神秘的三層小樓,知道這看似平凡之地,恐怕涉及到了多方勢力,有的人寧願暴露這裡的部分背景,也不願讓他帶人進去搜查,若說其中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任誰都不會信……
“你一會,帶著幾個機靈點的兄弟,白黑輪換的蹲守,給我盯死這個俱樂部,看看每天都有些什麼人出入!”
黃金榮身為法租界巡捕房裡,唯一的華人探長,自然不可能跟公董局頂著乾,但深諳為人之道的他,卻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否則跟紅樓也交代不過去。
對,就是交代,而不是真心想插手。
若非不是涉及到了滬軍,又有陳其美那邊的發話,他甚至都不會帶巡捕來這裡。
上海灘能活得久的人,都是好奇心不高的。
之前,他之所以急著跑去聖瑪利亞醫院,當著楊猛和青衣的麵,也要把四名槍手轉交給紅樓,就是不願跟宋教仁被刺一事牽扯太多。
這件事到現在,就已經露出了好幾方的勢力,他黃金榮雖說因為青幫之事,表麵上唯陳其美事從,也願與紅樓和中情局合作,但那都是在法租界之外的事情,是幫派和地下勢力之間的對話。
所有的態度、交情和問題,一旦進了法租界後,那就得變一個樣子,按照法國人的規矩來玩。
若非他黃金榮有著這種覺悟,從來不好奇不該碰的事,他這個華捕探長,恐怕也做不到今天。
可惜,胡瓜在昏迷之前,隻交代了俱樂部的名字,便被送去了醫院搶救,至於具體有什麼問題,則語焉不詳,黃金榮即便想幫忙,在進不去輪回俱樂部的情況下,一時之間竟也沒什麼頭緒。
至於之前那兩隊還想直搗黃龍的滬軍,早被黃金榮攔在了法租界外麵。
畢竟隻是幫忙,若是讓那些滬軍帶著槍衝進了法租界,他黃金榮的飯碗砸不砸先不說,今天就很可能惹起國際糾紛。
中華民國成立之初,西方列強和日本以“承認新政權”為條件,強迫民國政府繼承清朝簽署的所有條約義務。
為爭取外交承認和避免列強乾涉,孫中山的南京臨時政府及後來的北洋政府都不得不妥協,公開發表聲明沿襲了滿清簽訂的大部分不平等條約。
所以,儘管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隻占了上海一半的麵積,可各地的洋人租界,對於民國政府的人和兵來說,那都相當於列強的領土。
真理隻在大炮的射程之內,沒有足夠的堅船利炮、精兵火槍,所謂的民國政府,對於如今的列強們來說,仍然隻是擺在餐桌上的魚肉而已。
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麵積,從簽訂不平等條約那一天開始直至今日,麵積都在不斷的擴大,如今早已是當年建立租界的二十多倍和十多倍。
無論滬軍何等強硬,在法租界公董局的眼中,他們仍然隻是一群地方軍而已,單單法租界巡捕房擴充後,這些年招來軍警和巡捕的數量,便足有兩千多人,幾乎趕上了滬軍的三分之一。
事實上,清洗那幾個小幫小派,若非杜月笙、張嘯林、季雲卿帶著黃公館和巡捕房的人手,即便有滬軍坐鎮,那些人也不可能坐以待斃。
與此同時,楊猛與花爺離開青幫總壇後,也並沒有直接回廣慈醫院,而是選擇從心所欲,直接坐上了黃包車,不聲不響的就進了法租界。
廣慈醫院那邊,有幾位紅樓還丹大宗師坐鎮,再加上王亞樵和張金堂暗中布下的兩方精銳,除非是列強發動軍艦巨炮轟擊,否則定是固若金湯。
反倒是楊猛心中莫名的警示,讓他覺得這一次暗殺的背後,很可能隱藏著更厲害的對手。
畢竟這一次,楊猛展現出來的各種力量,都有些過於強悍,難免會觸動那些老牌勢力的忌憚甚至是覬覦。
楊猛相信,那些老牌勢力之所以紮根中國,瘋狂的掠奪各種財富、資源、典籍、孤本甚至是藥方,一定還有其更深更邪惡的目的。
他還沒有自大到,真的會以為這個世界上,隻有他一個人有機緣和毅力,來打破虛空得見真實本我。
或許,這一次的警示,便意味著隱列強勢力之中乃至隱藏其身後的人,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神農丹派的武道底蘊,便自蜀山劍俠李英瓊的劍仙傳承中演變發展而來,那麼其他文明古國和現在的列強,哪一個不曾在曆史上出現過驚才豔豔,乃至冠絕一個時代的猛人。
佛道兩家皆有傳承,像天主、基督、東正乃至伊斯等名宗大教,怎麼可能沒有留下獨特的戰技功法,甚至是心靈修行的神秘傳承?
楊猛摸了摸貼身穿著的木棉袈裟,時刻感受著達摩祖師留在其中的一縷精神印記,本能地感覺到心中的警示,大概便是來自於其中的精神力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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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從東京回到中國,踏足於少林寺藏經閣的那一天,他就已經想到了,未來的某一天,一定會有關於禪宗法統的道爭問題出現,而眼前這次如此明顯的心靈警示,很可能便是由此而來。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天空中的雪花愈發大了起來,後世的上海雖然冬天也會濕冷,但卻沒有像這個時代的冬天,接連不停的下了大半天的雪。
“停車吧,這是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