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危大險之後,人不該失去銳氣。
剛剛的那一戰,其中凶險隻有局中人最清楚,一旦出局之後,才會驚覺之前電光火石之間,自己錯過的種種機會……
楊猛隨意的半蹲在牆頭,身上的氣場絲毫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愈發張揚起來。
他並沒有選擇馬上離開領事館,因為處於圍牆這個位置,進可攻退可守,哪怕無間彌陀與三聖聯手,也已再無法將他如剛才那般圍堵在內。
這就等於他已立於不敗之地。
所以,他麵色不僅愈發鎮定,心中甚至仍有一團烈火在燃燒,麵如平湖的神情,讓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機,彷佛雪山崩塌般浩浩蕩蕩……
“過了這麼久,我來領事館的消息,想來亞樵那邊已經傳出去了……”
自從日本使團來滬以後,日本領事館和英國領事館這兩個地方,就已被中情局的人日夜盯死了,之前楊猛一路追擊無間彌陀,甚至將領事館的圍牆都轟塌,也有向自己人發出警示的意思。
平岡浩太郎心中有些惱火,因為剛剛本該萬無一失的絕殺,竟然因為突如其來的心靈幻術,瞬間前功儘棄,這讓他完全無法接受。
同為虛空劍聖,他在劍術的實戰技術上,幾近圓滿,哪怕對上楊猛,都絲毫沒有畏懼,但偏偏在心靈修持的功夫上,他因為自身劍道傳承的缺陷,幾乎就像一張白紙。
“平岡君,不要衝動!”
佐佐木看出了平岡眼中的怒火和戰意,急忙勸阻了一句,向平岡的方位邁出了兩步,將剛剛被楊猛卸開的太刀一抬,再次做出了八相構的劍架……
“這種心靈上的功夫,是我方的弱項啊……”
說話之間,佐佐木的目光一轉,看向了一臉苦笑的無間彌陀,至於狼狽,在場的五位武聖,卻已經都是衣衫襤褸,身上血漬斑駁,倒與幻境中的齊天大聖有些相似……
“三位,老衲被這妖猴追殺兩個多時辰,此刻已是強弩之末,隻能幫三位略儘綿力,免得再被那妖猴幻術迷惑……”
無間彌陀自然不會告訴三聖,沒有了藥香酥油和支離金身,自己如今的實力已大不如前,更不會告訴他們,楊猛今日有如神助,對心靈幻術幾近免疫。
“如今這妖猴已占據高處,再難合圍,三位若是信得過老衲,老衲這裡有三粒舍利紫金丹……”
無間彌陀見三聖麵色愈發不滿,也知道須得拿出些誠意,略一猶豫,伸手入懷,從中取出三顆金色的丹藥,可惜三聖看也不看,直接便將頭轉了過去,彷佛楊猛這邊做出了什麼動靜,讓他們如臨大敵……
“哈哈,魔僧,你這臉皮實在夠厚,卻不想一想,從你身上拿出來的東西,誰敢吃?”
楊猛站在圍牆上,笑得前仰後合,隨手一手持劍指著三聖再次邀戰……
“三位,剛剛實在沒有儘興,不知可有膽量上來一戰!?”
三聖麵麵相覷,哪怕是最好勇鬥狠的平岡,對楊猛剛剛施展出來的幻術也是心有餘悸,儘管手中劍鳴低吟,心裡有些蠢蠢欲動,但在看過佐佐木和根岸兩人的表情,隻能強行按捺下來……
“兩位,這圍牆上麵,隻有進退可言,更適合我的劍術,不如讓我上去,與這神猴再做過一場,有兩位在一旁壓陣,即便是不敵,想來也不至於身死當場……”
佐佐木略一思量,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此人武道大勢已成,平岡君,我雖不願意承認,可若與他正麵放對,皆是有敗無勝,君又何必行此不智之舉?”
根岸信五郎點了點頭,也想再勸阻一番平岡浩太郎,不想這個平日寡言少語的男人,此刻的臉上,卻露出了一股彷佛朝聖般的神情……
“我這一路走到今天,雖然曾經輸過、敗過,被人合擊重傷垂死也曾有過兩次,但卻從未有一次怯戰……”
平岡對著二聖笑了笑,起初的話語還有些磕磕絆絆,彷佛心裡還顧忌著什麼,可是當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心裡彷佛掙脫了某種枷鎖,臉上的表情變得愈發純粹起來……
“有戰未必輸,可怯戰卻已背離了我這一脈的劍道理念,朝聞道夕可死矣……”
說話之間,平岡已經邁步踏上了殘破的廢墟,沿著坍塌的磚石和砂漿,一步一蓄勢的走了上去,哪怕腳下塵土飛揚,他的眼神也再沒有離開過楊猛的身上,就這般一路煙塵的走上了圍牆……
“平岡直心流,平岡浩太郎,請神猴多多指教!”
“國術,楊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