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門所謂的道化,並不像修仙小說中那般,因為頓悟天道時過於沉醉,將自己的意誌精神被大道同化。
在現實的武道世界中,這種所謂的道化,更貼近一種在實戰或修行中頓悟,將精神漸漸抽離狀態,發覺更強的武道之路或是大道真諦。
隻是,人力終究有窮儘,若是在戰鬥中長時間保持這種道化頓悟,對精神和體力的負荷非常恐怖,一個不好,就可能會力竭而死……
“既然無法從心靈層麵喚醒平岡君,那也隻有強行打斷他的道化頓悟了……”
根岸信五郎聞言,再沒讓無間彌陀想辦法,畢竟大家的骨子裡也不是一路人,彼此的信任度實在是有限,剛剛的那一問,既有三分真誠,也含三分試探,最後還有三分則是觀望……
可眼前看平岡的狀態,若是繼續這樣刀刀全力,招招無回,恐怕不超出十招,就會有力竭而亡的風險,而這才是根岸欲佐佐木兩人都無法接受的結局……
“神猴閣下,在下根岸信五郎,今日一戰,閣下讓我看到了華夏人光明磊落的這四個字,但為了平岡君的安危,我以為,這場鬥劍可以到此為止了……”
“鬥劍可以停,但平岡先生恐怕停不了,即便我現在退出,恐怕他也會一直攻擊,直至力竭……”
楊猛並不在意日本人的虛偽理解,但卻也沒有堅決反對,一來因為平岡的武者之心,讓他也心生傾佩,二來旁邊畢竟還有兩名劍聖虎視眈眈,即便自己堅守不退,可也終究最後還是被他們聯手逼走……
“現在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你們兩個選一個上來高牆,小心接下平岡先生的劍,一點點的放緩反擊的速度和力量……”
“這……”
佐佐木聽到楊猛所言,眉頭不禁微微一皺,不提他和根岸信五郎現在的狀態,能否接得下平岡此刻猶如脫胎換骨的突刺劍術,即便能夠全部接下,是否能成功讓平岡停下這種道化的狀態?
“怎麼?考慮好了沒有?”
楊猛這一問,看似以退為進,實則卻是在拷問人心,幾乎是兵不血刃,就讓佐佐木和根岸兩人,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局麵。
進一步,生死難明,一旦阻止不了平岡,與他戰至酣處的時候,楊猛選擇突然對其中任何一人發難,彆看眼前仍有三聖當場,卻也根本無法攔住楊猛,三聖今日很可能就此全軍覆沒。
彆看楊猛行事一直光明磊落,可他對日本人的敵意,卻是發自骨子裡的,這件事情幾乎已是世人皆知,死在他楊猛手上的日本武道高手、宗師乃至劍聖,大概兩隻手都已數不過來了。
可若是退一步,兩人選擇裝聾作啞,任由楊猛與平岡將這場鬥劍繼續下去,最後的結果一定是楊猛不殺之勝,既能將平岡活活耗死當場,還能奪得一個雅量之名……
“若是兩位能夠防住楊猛,老衲可以上去一試……”
就在雙聖進退維穀之際,無間彌陀深深的歎了口氣,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上前了幾步,一臉戒備的看著楊猛……
“若是老衲上去,接替神猴之位喚醒平岡劍聖,不知可行否?”
無間彌陀身上的傷勢,實際並沒有表麵這麼嚴重,隻是實在無法擺脫楊猛的追蹤,不得不放下臉麵,跑到日本領事館來求援……
至於為何不去英國領事館找小亨利.安傑洛,一來路途更遠,恐怕還沒等逃到領事館,就會被楊猛打死在半路上;二來,他也想掂量一下日本三劍聖的實戰能力……
“我剛剛那一退,是敬佩平岡閣下一顆向武問道之心,才給了他們兩人一次選擇的機會,魔僧彌陀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來試探楊某的底線……”
楊猛嗤笑了一聲,不僅沒有給無間彌陀留任何顏麵,還暗戳戳的指出今日這場鬥劍,本就是無間彌陀引發的,挑唆起他與三聖之間的關係。
“今日出門,本就是要來打死你的,若非你這人臉皮太厚,不顧武聖的身份,一路逃竄於日本領事館,舔著臉皮托庇於日本三劍聖,哪裡會生出這麼多的事端……”
“打死老衲容易,可神猴想要逃過各方勢力的追殺和圍捕,恐怕卻是難過登天,可歎神猴你至今仍不清楚,其實是你自己先犯了聖者律,老衲所作所為皆為因果循環!”
無間彌陀微微搖頭,對楊猛的敵意並不覺得意外,然而今天的疾速追殺,卻也實在是讓他有些心有餘悸,為了引開楊猛的注意力,索性將早已準備好的話題拋了出來……
“聖者律?”
楊猛聞言心中一動,隱隱感覺好像這個詞,代表著某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層麵,略微分神之下,竟然差點被平岡的八連突きtsuki擊中……
哧……
一道細微的血痕在楊猛麵頰上浮動,隨後一滴鮮紅的血液滴落在高牆上,無聲的濺射開來,彷佛一朵用朱砂礦石雕刻出來的小梅花,不僅紅得鮮豔奪目,甚至隱隱的散發出一縷莫名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