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賊子休傷我佛!”
幾個老弱病殘,踉踉蹌蹌的轉過身子,伸出雙手攔在五骨的身後,眼中充滿著朝聖般的光彩!
“閃開!”
楊延崗口中一聲怒吼,洶湧的氣勢隨身而動,將那些人的頭發和衣服拂動,看起來好似如颶風席卷,一招‘暴雨梨花’,將手上的大槍在空氣中綻放出一朵槍花,劃出一道道的殘影……
啪啪啪……
每一道紅纓幻化成的殘影,都充滿了精妙絕倫的柔勁,將那些癡迷的漁民一個個撥倒或甩飛,震得陣陣眩暈甚至直接昏睡過去……
五骨法王感覺不妙,手上經輪轉動之間,上麵的掛墜‘唰’的一聲射出,打向佟千鈞的麵門,而他自己則轉身撤步,向後躲避楊延崗這一招中平紮槍……
這一招中平槍,看似平平淡淡,然而卻是長槍法中最核心的技法,也是最難抵禦的殺招。
明代《長槍法選》,對中平槍也曾有過最中肯的評價:“臨陣便捷者,無過大封大劈接中平刺槍……”
故而在南北武林諸多門派之中,但凡有擅長槍法者,無論是六合大槍、羅家槍,楊妙真的無敵楊家槍,無不在中平槍上下儘了功夫。
事實上也是如此,儘管五骨躲過了楊延崗的第一槍,可楊延崗隨即以中平槍為基,隻是扭腕抖臂,便將中平槍變為‘梨花擺頭’,將五骨紮得冷汗直冒,連連左右閃身撤步……
長兵打距離,短兵打身法,可當雙方兵器長短相差懸殊,整個戰鬥的距離和節奏,自然便會被楊延崗完全掌控……
更何況,在五骨的身後,還有一個拿著雙手劍,心中殺意肆虐的武聖……
佟千鈞並沒有呼喝,而是並步舉劍齊頭,一招弓步下劈——舉鼎勢,對著五骨頭骨斬落!
嗚!
一道銀光閃動,倒了一地的莊戶裡,忽然跳出一個黑衣老者,一手持著丁夏骨頭為手柄的鈴鈸),一手持天鐵降魔鉞,在突兀的鈴鐺聲中,猛然身鉞合一,隱蔽的從下方撩斬向佟千鈞的腰腹和胯下……
嗡!
隻是老者卻沒想到,原本信心十足的一次偷襲,那佟千鈞卻彷佛未卜先知,提前將當頭縱劈一順勢一偏,先是收臂貼胸,轉豹頭式為旋風格法,牽動身形,接著隻用了一記突進平刺,便輕鬆的刺擊在老者降魔鉞的側麵,將其格在了劍鋒攻擊範圍之外……
當!
“咦?”
黑衣老者心中有些意外,但還沒有過多的糾結,而是搖了搖手上的丁夏……
呼啦啦……
莊子裡,又出現了一群身著各色袈裟的喇嘛……
其中一人雙手高舉托盤,向著黑衣老者走來……
“有點兒意思……”
黑衣老者笑著誇了佟千鈞一句,心裡則略顯尷尬,自己堂堂密宗法王,甘願不要臉子,放下身份混在羔羊群中,隻為搞這一手偷襲,竟然都被眼前這壯漢識破了。
“你是如何發現老衲的?”
佟千鈞長劍劃出弧線,用一招‘風頭洗’的雙手劍技法,將降魔鉞先引偏至一旁,這才將長劍回撤中線,做出了‘禦車格擋勢’的防守劍架,對黑衣老僧乃至其他喇嘛冷笑了一聲……
“你們雪區之人,身上皆帶著濃鬱的羊膻味,頂風都能飄出好幾裡,下次若想不要麵皮的偷襲彆人,最好事先洗個澡……”
“哈哈哈,是了,是了,確實是老衲有些想當然了!”
老者也不惱,從一旁的隨侍喇嘛的托盤上,拿起一頂黑色繡金紋的貝霞僧帽,端正的戴在了頭上,看了一眼仍在激戰的楊延崗和五骨,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老衲噶古舉派‘黑帽’法王寂滅,見過楊門武聖!”
“楊門武聖,佟千鈞,見過寂滅法王,不過見麵不如聞名,法王堂堂武聖之尊,竟然也行刺卑劣偷襲之舉,實在折了貴教的名聲!”
佟千鈞看著嚴陣以待的林世榮,腳下主動的挪動了幾步,然後繼續說道:“兩位法王都已是脫俗之人,何必難為那些無辜的民眾,今日你想如何施為,儘管劃下道來,佟某都接了!”
“早聽說楊門雖行事激烈,卻嫉惡如仇,今日見了,算是名不虛傳!”
寂滅笑著點了點頭,隨手對著那些喇嘛揮了揮手,“去把那些人都送出莊子,免得讓楊門看輕了咱們噶古舉派!”
眾喇嘛低頭應是,將地上那幾個昏過去的莊民丟了出去,隨後又派人進了莊子,將那些目光有點呆滯的漕幫家眷,都毫不留情的驅趕到了江邊……
“我和五骨,本性好動,哪怕打破虛空之後,依然喜歡依照本心行事,隻要你兩個留在此地不走,鬥不鬥劍都無所謂,大家甚至可以坐下,一起嘗嘗我帶來的酥油茶和糌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