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國際碼頭。
一個個衣著光鮮的乘客,提著大大小小的行李,登上了這艘南下港府的大型郵輪。
在公共租界的英國洋行宣傳中,如今的港府,是一座遍地黃金,百廢待興的海上新城,以吸引上海灘的各地商團,派人去港府投資置業。
薑化雲提著一個大皮箱,像一個要去港府的滬上商人,登上了這艘郵輪的貴賓艙……
臧子楓深陷幻境之中,竟然還能騙過楊猛。
或許,他深陷於幻境中的種種無法自拔,甚至在被屏蔽了痛苦之後,甘願為楊猛鞍前馬後。
可是,每當楊猛旁敲側擊薑化雲的下落時,臧子楓還是遵從了內心的獵人本能,將薑化雲上船的時間,往後拖延了大半天,這才會在後麵坦然的交代出安全屋的所在。
“子楓,你千萬不要死,一定要等我去港府,為你找到查爾斯博士……”
薑化雲將一個小箱子放在枕頭的位置,默然的看著船艙外麵的景色,直至郵輪一點點離開港口,他的心裡才微微的鬆了口氣。
他現在的形象變化極大,跟那些去港府做生意的滬商沒什麼兩樣。
身上穿著紅幫裁縫手製的雅蘭呢西裝,腳下踩著小牛皮的鞋子,臉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十足的斯文氣息,遮掩了他本身的血殺之氣。
為了避免被彆人認出,薑化雲理了一個大偏分的油頭,就連胡子都剃光了大半,隻留下唇上一道小胡子,哪怕是熟人見到他現在的形象,也根本看不出他是螳螂門的刀術大師……
“竟然還能抵抗得住我的幻術麼?”
上海,龍興裡,楊猛按照臧子楓給出的地址,伸手推開了其中一戶人家的房門。
院子裡整潔如新,幾個房間裡也並不淩亂,絲毫沒有來過人的跡象。
但楊猛還是從淡淡的足跡上,看出了有人已經從這裡離開的跡象。
打開衣櫃裡的暗格,裡麵空空如也,臧子楓說的電報機和金條都已經被帶走……
“看來,薑化雲對他非常重要,竟然在幻境中還保持一點清明,保護了薑化雲的行蹤……”
楊猛並不意外,因為心靈幻術並非全能,遇見心誌堅定之人,本就有被識破的可能。
現在想想,臧子楓也稱得上是個人物了。
楊猛琢磨了一會兒,便離開了這個安全屋,來到路邊的電話亭裡,投進去了兩個銅板……
“亞樵,是我!”
“你馬上派人去查一下,今天有幾班去港府的郵輪,順便安排幾個情報好手,帶著建立情報站的全套設備和資金,明天就去港府!”
“師傅,您是準備要動太平山了麼?”
電話的那邊,傳來王亞樵有些意外的聲音,因為前兩天楊猛還曾經說過,南北談判關係重大,他要親自守護在黃行和漁父身邊。
“不一定是我親自去港府,但人家在那裡一直在做局,想要用花爺把我引去港府,我總要未雨綢繆一下,不至於咱們的人到了港府後,兩眼一抹黑!”
楊猛回想起臧子楓在幻境中,對小亨利的種種描述和猜測,大概猜到了他和花爺的想法。
如此一來,洪門大房也就是天地會,派出還丹巔峰大宗師去鏟除花爺的行動,是百分百會失敗的。
洪門雖是高手如雲,但還丹大宗師已屬各地頂尖,至於武聖級的高手,據說都在海外洪門坐鎮,保護最重要的總壇門主和關鍵產業。
“是,師傅,我這就去安排人手,務必以最快的速度,他們潛入港府,在那建起我們的情報站……”
王亞樵這時也大概猜到,港府的事情恐怕十分複雜,心裡雖然覺得難度必然不小,不過仍然接下了這個任務。
“你一會兒放下電話,替我去約一下三山五老,下午見個麵……”
楊猛說完就準備掛掉電話,但想想又停頓了一下……
“對了,你順便告訴他們,港府除暴之事唯恐有變,讓他們通知福建天地會,立即聯絡他們派往港府的大宗師,最好馬上暫停刺殺行動,花爺在港府開設太平山堂一事,是他聯合鬼佬,為洪門,做下的三仙獻鼎局!”
“鬼佬參合其中,所圖必定不小……”
王亞樵聞言,心裡不由一緊,不過隨即想到,師傅說的這個局,恐怕主要目標還是師傅。
“花爺是老江湖了,對於千門三十六局,玩的必然是爐火純青,不過洪門這幫爺叔也不是善茬,有了您的及時提醒,想必他們也能想出更好的應對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