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江西,洪州前線,此時已經化作了一副血肉大磨盤。
雖然早已對北洋軍的攻擊有所準備,就連軍兵們需要休息的時候,都會趴在壕溝或是地下掩體中。
但4月18日淩晨四點四十五分的排炮攻擊,仍然給江西民軍造成了不小的損失,之前作為迷惑對手的假指揮部,幾乎在炮擊開始的刹那,就化作了一團火光消失不見……
所幸大多數軍官和士兵,都藏在掩體與壕溝中,哪怕經曆了第一輪的炮擊覆蓋攻擊後,所造成的傷亡也遠遠沒有預期中那麼恐怖。
贛北丘陵地帶,此刻仍籠罩在濃重的濕霧與夜色之中。
北洋新編英械師團,士兵們的身上都穿著卡其色的英式軍服,手上裝備著李恩菲爾德步槍,唯有機槍班拿著維克斯機槍和彈藥箱……
依照實現演練的程序,整個英械師團都化作幽靈,借著炮擊過後的空檔,迅速鑽入了薄霧之中,並全麵展開了進攻隊形。
第一輪的炮火準備短暫但卻猛烈,是由英製十八磅野戰炮組成,隻一輪就將洪州外圍的簡易土木工事,如同犁地一般清理個精光,而他們這次進攻,也是意圖在南方民軍反應過來之前,將整個洪州防線從這裡撕開一道口子。
守衛洪州的民軍,是江西都督李烈鈞部為主的民軍。
這些人的裝備十分簡陋,許多士兵手上的步槍,甚至還都是老舊的二手“漢陽造”,至於重火力更是稀缺……
不過,北洋軍不知道的是,在南方談判團北上之前,就從上海無聲無息的支援過來一批新仿的漢陽造步槍,以及一些小型的仿製野戰炮……
隨著這批軍火同時達到洪州的,還有一些中情局和滬軍精銳,他們通過短時間的集中軍訓,將整個民軍的精氣神提升了一大截。
更關鍵的是,他們還給李烈鈞帶來了上海已經嘗試的遊擊戰法,不局限一城一地得失的理念,力求完整保存革命民軍的有生力量,將來犯陷入僵持戰……
所以,在被北洋軍炮團偷襲之前,洪州民軍憑借對地形的熟悉,還有挖得極深的壕溝,他們非但沒有被打得落花流水,反而在看到死傷並不嚴重之下,激發起更高的士氣,充滿了保衛革命成果的滿腔熱血……
李烈鈞帶著他的精銳部下,趁著炮火停歇的間隙,率先帶著民軍迅速進入殘破的壕溝陣地,做好了狙擊戰的準備……
薄薄的霧氣,此刻成為了最初的雙刃劍。
北洋軍借助霧氣逼近,但民軍也利用霧靄設下了埋伏。
當北洋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以散兵線衝上泥濘的斜坡時,來自戰壕、岩石後方的排槍驟然響起……
砰砰砰……
無數發子彈穿透霧氣,發出尖銳的嘶鳴,帶走一條條鮮活的人命。
衝在前麵的北洋英械新軍士兵,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鮮血瞬間染紅了卡其色的軍裝和身下的泥土,這一輪集體排槍攻擊,打得他們明顯措手不及。
然而,北洋英械新軍的訓練和裝備優勢,很快就顯現在江西民軍的麵前。
剛剛的那波反擊,雖然擊殺打傷了不少北洋兵,但也暴露了壕溝和障礙物的火力點,幾乎就在槍響後的十幾秒,十幾個如獵人般,等待良久的維克斯機槍班,也同時發動了攻擊……
噠噠噠噠……
持續而又冷峻的“噠噠”聲,形成了一條條彈道光痕,並將整個前沿陣地都籠罩其中,而不同角度的槍焰搖曳,便在空氣中編製出了一張恐怖的火力網……
這張網仿佛光鋸,將沿途阻攔的所有事物都打得粉碎,也將民軍陣地前沿打得塵土飛揚,鮮血淋漓,偶爾有人將帽子丟上壕溝,轉眼就會化作無數碎片……
恐怖的火力網壓製,瞬間就壓得守軍們都抬不起頭。
機槍子彈輕易地撕裂了單薄的土木掩體,將後麵的士兵打得血肉模糊,死傷慘重……
戰壕裡,殘肢斷臂與泥水混雜在一起,哀嚎聲不絕於耳。
“發信號,標記機槍火力點!”
李烈鈞看到對方再次出牌,此刻也不再猶豫,讓傳令兵迅速向天上打出三發信號彈……
砰砰砰!
三顆紅色的信號彈,彷佛七殺、破軍、貪狼三星,迅速劃入黎明前的夜空,照亮隱藏在霧靄之中的機槍陣地……
洪州側方的某個丘陵上,一群人迅速揭開掩蓋的土色幕布,露出一排仿製野戰炮,根據信號彈飛落的方向,爆發出屬於洪州民軍最大聲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