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亭這兩日,可是有些想家了?”
袁世凱今天選擇在紫關閣接見張作霖,一張口便點破了張作霖的心思。
“回萬歲爺,北京吃喝玩樂的地方多,卑職不想家,就是關外人,受不得熱,軍中那些小兔崽子,整天嚷嚷著求卑職給他們換夏裝……”
“哦?這才沒到五月,便覺得熱了?”
袁世凱聞言,心中頓時記下……
“滿清入關,也極難適應南方的氣溫……”
“明天,讓乃寬給奉天軍撥發夏裝,皮鞋,免得你說咱厚此薄彼,至於軍械,新的怕是沒了,就撥三千條舊的漢陽造吧……”
“卑職謝過萬歲爺,待卑職回去,必定讓手下那些糙漢麵朝紫禁城跪拜萬歲爺……”
張作霖聞言,連忙跪下磕頭,也不管禮儀是否合規,隻求能磕得袁世凱心中順暢。
他本以為,自己已被晾了幾日,能安然回關外,就已算是沒有白來京城,不曾想那萬歲爺三字,果然是撓到了袁世凱的癢處,竟然主動給自己批了些軍械。
“你是我的臣子,為君為父者,豈有不照顧子侄的道理,至於軍銜,不好一下提拔過甚,先委屈你做個中將師長,暫時做個奉天督軍,可好?”
袁世凱看張作霖如此乖巧,隻覺比那些驕兵悍將還順眼,隻是梟雄心性,在說完後就緊盯著張作霖的反應,卻看到他並沒有比之前拿到軍資更開心。
“萬歲爺恩寵,奴才便替萬歲爺掌遼西,還望萬歲早日登基,南方亂黨今日雜聲頗大,隻要萬歲爺一聲令下,奴才必定率奉天兵將,掃平南方亂黨!”
“南方之亂,不過蘚芥之患,雨亭在關外要盯緊日酋,我聽聞最近南滿亂象紛呈,千萬保存實力,不可也可發電來京城求援!”
見張作霖一副忠肝義膽的模樣,雖然明知其中不少乃是作態,但袁世凱就喜歡屬下如此,所以說話時,已漸漸有了將張作霖引為嫡係的心思。
“謹遵萬歲教誨,奴才此去關外,必定厲兵秣馬,防備日寇,唯望萬歲早登大位,但有差遣,奴才必定赴湯蹈火,死而後已!”
張作霖看似粗魯,實則心細如發,從袁世凱的語氣中,就察覺到一絲變化,哪裡不知道自己這副愣頭青的模樣,恐怕正中了袁世凱的下懷……
所以,即便是辭行在即,他亦要再次強調,堅定支持袁世凱稱帝的態度,這不禁讓袁世凱覺得更加舒心,最後在他出門之前,又賞賜了他一對金瓶,甚至是半隻虎符,以示自己對他的恩寵和信重。
就這樣,張作霖在回到軍營後不久,便有人帶著後勤部隊,將袁世凱承諾的軍械和補給送了過來……
“宇霆,你帶人接收一下3000條漢陽造,至於其他補給和錢糧,就無需那麼認真,就當作跟負責後勤的官員打好關係,往後大家多多來往,不要把事情做成一錘子買賣……”
“行,我去跟那邊對接一下!”
楊宇霆聞言點了點頭,帶著幾個中低級軍官出了營帳,而郝恩光則帶著佟千鈞和漁父三人,直接躲進了中軍大帳,免得今日外麵人多眼雜,再讓那些北洋的人看出什麼端倪。
“大帥,您這可沒少給袁大頭灌迷魂湯啊!”
“哈哈,那叫表忠心,你以為咱跟你們這幫武夫一樣,一點馬屁都不會拍呢?你一會去通知所有人,讓大家都收拾好帳篷和物資,準備午後就離京,咱們直奔山海關……
在北京困了好些天,張作霖早就歸心似箭了,此刻總算能名正言順離的掩護漁父等人混出京城,他自然是一刻都不願多等的。
“大帥,既然我們瞞過了袁世凱,可以光明正大的離開北京,為什麼不多帶一些人才回東北呢?”
讓張作霖沒想到的是,楊宇霆不在身邊,就連郝恩光都知道動腦子了,隨口提出了一個讓他有點心動的建議。
“嗯?你的意思是?”
張作霖起初有些不解,不過當郝恩光提到八極門的時候,他才知道這家夥打的是什麼主意。
“我前天不是去了趟天津麼,先去看望了下黃四海黃老爺子,然後跟八極門那幾位師兄弟聊了聊……”
“哦?黃老爺子的身體可還好?”
張作霖聞言,也順便問了一句,畢竟前兩年是邀請黃四海去奉天做總教頭,老爺子派的李書文,雙方也算是曾經賓主一場。
“黃老爺子雖曾打破虛空,但在火車上與鬼佬諸聖激戰之後,便重傷散功……我們武人,一旦散功,身體就會徹底垮了,雖然精氣神還不錯,但恐怕也就這一年光景……”
郝恩光搖了搖頭,“對此,李書文隻能先婉拒了您的邀約,畢竟他是八極掌門,又是黃老爺子的衣缽弟子,如今老爺子已是油儘燈枯,他是必然要留在津門給老爺子送終的……”
“嘖嘖,李師傅至孝之人,咱能理解!”
張作霖點了點頭,並沒有覺得什麼不對。
中國人最講究忠孝節義,而李書文如此孝順,不僅不會讓張作霖心生不滿,反而會更尊重他的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