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的京奉鐵路,主乾線的全長大約840公裡。
從北京正陽門東站始發,途中要跋涉140公裡左右到達天津。
以現在的火車速度,大概需要5個小時左右。
當他們即將到達天津的時候,警衛團的電報組,忽然接到了一份來自北京情報站的密電。
“天津站,大批軍警調動,疑似接到密報,放棄計劃,直接出關!”
這份密電看似無關緊要,可卻打亂了漁父提前下車,與佟千鈞和陳真中途轉道南下的計劃。
天津至山海關,大概有300公裡,一旦出了山海關,再想回到關內,需要的時間和精力,自然不可容日而語。
然而,北京情報站的密電,同樣不可忽視。
因為那可能是自己的同誌,用性命換來的情報。
“去一趟東北也不錯,早就聽師傅說,塞外的風光,彆有一番天地,北京和上海之間,如今已勢同水火,先生的安危乾係太大,既然北京站突發密電,我們就絕不能過於冒險!”
佟千鈞在思索了片刻,便做出了決定。
雖然漁父先生才是此行的決策人,但北京一行的結果,還有那些傷亡的同誌,也讓漁父感覺到整個革命黨的過於理想化,在政治鬥爭上經驗的不足,不僅一再做出錯誤的判斷,同時也低估了袁世凱對軍事獨裁的渴求。
“也好,那便去關外看看神猴的布局,他曾經跟我說過,若是去了遼西,走海路回上海反而比走陸路更安全!”
關於東北如今的現狀,楊猛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一人都清楚,同時他更清楚,未來的東北地區,究竟會麵臨著怎麼樣的苦難。
所以,在中情局畢業的學員,這幾年每年都會有十分之一的精銳,被王亞樵通過各種渠道派去了東北……
如今的東北,各方勢力錯綜複雜,軍事存在眾多,可不止隻有東北軍。
南滿的小鬼子,北滿的老毛子,都是中情局的重大目標,而這種風險極高的敵後地區滲透工作,雖然風險極大,可對學員們的曆練強度,卻也同樣是國內最大的地區。
更有意思的是,上藝學院出來的學員們,可不都是純粹的學院派。
除了一部分學員,選擇混入幾支東北軍來錘煉自身,大多數桀驁不馴的刺頭,反而都是偽裝成各種工匠、技師或商人,先接觸到當地的一些老百姓,借此一點點的融入了東北當地的社會環境……
這種模式的開展,也讓楊猛看到了一種新的可能。
於是,這種遊離於各方勢力之間的民間勢力,加上那些混入軍隊和政府的同學助力,暗中組織起了第一層隱蔽的情報網絡……
這些經過多年專業培訓的精銳學員,在到了關外之地以後,就仿佛龍遊大海,魚遊淺底,幾乎是都撒了歡的往死裡蹦躂……
畢竟比起一窮二白,他們的身後還站著中情局這個龐然大物,更能通過在東北軍中的同學,獲得一定的情報甚至是物資支援。
比起其他省份,東北這個地方遭受的苦難,遠遠超出了後世網絡上的計算與想象。
楊猛前世就出身於東北,對白山黑水向來都情有獨鐘。
如今既然有了這個能力,自然就想為這片生他養他的地方做些什麼。
東北敵後滲透計劃,就是他做出的最大布局。
整個滲透計劃,涵蓋了東北、內蒙和外蒙地區,隻是因為條件所限,那些精銳學員也隻能用最笨的辦法,一點點融入山區和當地農村。
淳樸而又可愛的東北老鄉們,在與這些瓜娃子相遇後,忽然發現,原本凶神惡煞的小鬼子,還有老毛子,在遇見這些鬼點子頻出的小年輕,差點把他們折騰的欲仙欲死。
這些精銳為東北帶去的,除了先進的革命鬥爭經驗,還有敢於跟天鬥、跟地鬥、跟人鬥的精神。
加上通過各地軍政官員的幫助,悄然改變著農民的生活條件,而這樣一來,他們也借助著一些農村、集市甚至是響馬,無聲無息的布置下了第二層情報網絡……
上藝學院出來的人才,可不僅僅隻能做個特工,而是出則能滲透作戰,入則可保境安民的絕對精英。
有的人甚至紮根農村後,就開始訓練民兵,組織聯防,打開了一片新的天地。
也有人,成功拉著一個或兩個村子躲進山裡,組建起屬於民軍建製下的東北遊擊隊,甚至是一些簡單的山寨根據地……
這種變化,起初並沒有得到各方重視。
但在經曆了幾年的運作與發展後,如今日益得到各地農民們的擁護,同時在各方情報和同學們的照顧下,奉軍、吉軍和黑軍對此都睜一眼、閉一眼……
如此一來,一些原本隻是小打小鬨的地方,在一點點連接成片後,在關外已有愈演愈烈的形勢,而這種變化的不斷擴大,不僅讓老毛子頭疼,就連小鬼子也十分難受起來。
中情局關於此方麵的培訓,都來自楊猛對偉人的拙劣模仿,卻也算得上是前無古人之舉,無論是融入能力、還是擴散能力,都屬於世界級的戰略手法,根本無從防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