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紫關閣!
袁世凱坐在堂上,左邊坐著是以徐世昌為首的文官集團,向下依次是楊士琦、趙秉鈞、陸征祥、錢能訓和楊度。
至於右邊,則是他麾下的武官,如今除了北洋之龍王士珍仍在北京,其他眾將幾乎都已南下,正與革命黨在上海和安徽等地對峙。
今天的這個會,第一個議題,是如何扭轉最近的輿論風暴,將注意力從北洋政府和袁世凱的身上引開。
第二個議題,便是關於和南方的談判。
隻不過,前文曾經說過,這一次談判的對象,不再是漁父這些可以欺方的君子,而是換成了楊猛這個胡攪蠻纏的混不吝。
袁世凱之前對楊猛的了解,僅限於他在武道上的成就,知道他是如今民國武道第一人。
可是,當這個人放下刀劍,拿起了槍炮,帶著赤潮軍席卷江蘇的時候,他這才發現,這個原本純粹的武夫,竟然搖身一變,成了比北洋將領更加厲害的指揮官。
當然,這其中,主要厲害的蔣百裡的戰術穿插,實在是出人意料。
可就是這麼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怎麼就突然一拍即合,一個真敢放權,一個也真敢拚,僅用了一支奇兵,就摘了他袁世凱的果子,生生把原來的大好局麵,攪得是一塌糊塗……
“山東之前是誰在做都督?周雲齊麼?”
趙秉鈞聽袁世凱這麼一說,就知道了他的想法,顯然心中也怕楊猛真的莽撞出兵,不管不顧的率赤潮軍北上山東……
“您今年初,已讓他卸任了,安排了靳雲鵬率部,署理山東都督……”
“靳雲鵬?我記得他,此人在軍事上有些想法,署理山東都督倒也算是物儘其用!”
“靳雲鵬部,此次也帶兵隨段大元帥南下,如今,山東的防守,確實有些空虛!”
楊士琦略一思索,知道此時萬不可因忙,便將靳雲鵬帶著山東軍隨段祺瑞南下,如今仍在上海郊外對峙的狀況說了出來,顯然心中也為這個問題擔憂。
“至於山西……那個閻錫山雖已對您輸誠,可明麵上,他可是不偏不倚,此次各省通電,亦不曾公開支持中央政府……”
“嗯,士琦以為,此人亦是唐繼饒那般蛇鼠兩端之人?”
袁世凱一聽,眯著的雙眼本能的張開,臉上露出了一絲危險的笑容……
“你們覺得,我若調閻錫山去山東防範赤潮軍,其是否能為咱所用呢?”
“此舉未免有些過於弄險!”
徐世昌聞言,略微沉吟了片刻,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此人與程德全之類老朽不同,其歲正值壯年,野心頗大,雖名義上效忠大總統,卻借山西易守難攻之勢,拒絕中央派人入晉,若是令其帶兵入了山東,一旦與那瘋猴子同流合汙,山西、山東的局勢便會瞬間糜爛,恐會危及京畿啊!”
楊度聽了徐世昌的發言,忍不住也點了點頭,對袁世凱輕輕的說了一句。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萬乘之君,不涉險地,相比閻錫山,臣倒覺得陝西都督張鳳翽hui),對你可謂是忠心一片,昨日已通電全國,譴責南方亂黨分裂中央,並在電文中公開支持大總統!”
楊度雖然是北洋政府的學務副大臣,但因為他一直鼓吹複辟,企圖讓袁世凱恢複帝製,故而如今也深得袁世凱的信賴。
而他口中說的這個陝西都督張鳳翽,雖然領導了陝軍參與了辛亥革命,但在袁世凱上台之後,就倒向了袁世凱,任由北洋政府派遣官員,並於去年8月時,便按照袁世凱的吩咐,縮編了革命武裝,隻保留了兩個師和兩個旅,自此被同盟會視為叛徒……
“翔初此人,向來尊重中央政府,與同盟會那些不化之徒,頗有不同,由他帶兵入魯,也不失為一步好棋!”
袁世凱將雙手按在會議桌上,略微回想了一下張鳳翽入京時的表現,終於點了點頭,隨後用指節在桌上重重的敲了兩下……
“著張鳳翽,晉升為中將軍長,率其所部陝軍迅速支援山東,務必將赤潮軍阻擊在江蘇境內,不得入魯地半步!”
“是!”
眾人聞言,紛紛稱是,楊士琦略微思索了一番後,又將話題引回了與楊猛談判的問題上……
“依我看,那瘋猴心中,恐怕也明知南方派的實力不濟,之所以要提出劃江而治,恐怕主要還是想拖延時間!”
楊猛在蔣百裡的指揮下,奇襲江蘇成功,算是下了一步妙棋,但他在斷了馮國璋和段祺瑞後路的同時,卻也處於孤軍深入的了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