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屎馬老六,天津糞幫首領,壟斷英法租界的掏糞權,通過控製城市衛生係統,獲取暴利,糞幫成員,會統一佩戴金質糞勺,作為其身份標識……”
天津警察廳裡,楊以德坐在辦公室裡,看著一臉拘禁的馬老六,臉上露出了一絲的嗤笑……
“你說,你一個隻會點三腳貓的功夫,靠著一幫掏糞的苦哈哈起得勢,非去搞個什麼糞幫,強行摻和到海沙會跟海河幫的恩怨裡,是嫌你的命長了麼?”
天津江湖上,像馬老六這種人,都屬於傳統意義上的非武鬥型混混,換做在其他城市,就這種手段或功夫的人要混黑道,早已被其他幫派啃得渣都不剩……
可偏偏唯有天津的江湖,卻有著極其包容的特色,也有著相當另類的江湖生存智慧……
最典型的,就是那些底層混混,動輒就跟人耍橫鬥狠,玩一些切指頭挖眼的狠活,即便身上沒有什麼功夫,可也照樣能在天津衛裡混出一點名號。
馬老六就是這種人,不僅以最肮臟的生意,積累到了相當的財富,甚至糾結了一些敢耍狠的苦哈哈,成立了所謂的糞幫……
以一個初級行業幫會的姿態,躋身於江湖上諸多黑幫和門派之中,也算是儘顯了天津江湖的獨特之處。
不過,經曆了海沙會一場死戰,馬老六這個勉強剛扒上黑道邊緣的人物,卻被李二奎帶著海河幫的槍手和亡命徒,給他狠狠地上了一課……
那一波無情的殺戮,死傷足足有上百人,無數的殘肢斷首,不僅打破了馬老六的江湖夢,也把他徹底的嚇破了膽子……
所以,與其說他今天是被楊以德抓了起來,還不如說他是主動找的楊以德投案自首!
至於投案的借口,自然是海沙會滅門慘案的目擊證人。
但兩個人現在討論的事情,卻是如何借著海沙會一案,徹底的鏟除海河幫……
“我跟上麵已經通過氣了,以後你們那個糞幫就算是在江湖上徹底除名了,天津市政府會強製收編你們,將其改為官辦清潔局,從此兄弟們都按月拿錢,也算是吃上一口公家飯了!”
“感謝楊局長的再造之恩,往後,馬六就是您的鷹犬,英法租界和其他租界裡,但凡有個大事小情兒的,小人必定在第一時間內向您彙報……”
從黑幫頭目,淪為官辦狗腿子“馬清潔“,馬老六非但沒有任何不滿,反而有些感激涕零,對楊以德開始大表忠心。
“行了,你的命我保了,海沙會和海河幫到底因為什麼,搞得這麼大的仇?你給我好好說清楚……”
“嗨,前幾個月,天津衛來了一幫過江猛龍,據說是什麼千門八將,到了天津之後,通過當地那幾個詐騙團夥,就迅速的打開了局麵……”
馬老六也算是全程跟在海沙會,了解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聽見楊以德這麼一問,就把這件慘案的整條脈絡,都給捋了個清清楚楚……
海沙會一戰,北癲白大山、南市袁老九和中街韓慶祥,這天津江湖裡資格最老的三個老橫子兒,全部被海河龍王用槍或手榴彈送去見了閻王……
唯有西營劉二爺劉廣海,在他哥哥戳腳羅漢劉廣生的護佑下,憑著那幾個武門兄弟凶厲的刀法,生生的從海沙會的側門殺出了重圍……
至於他,黃金屎馬六爺,在滅門慘案發生的當時,一見情況不妙,索性就提前戰術性後撤,悄無聲息的鑽進了糞坑裡,反而毫發無傷。
畢竟天津的混混再和你,也沒有幾個有吃屎的膽量,更不要說,像馬老六那樣整個人都泡進了糞坑裡麵……
“嘔……你,跳過這段,繼續講……”
楊以德聽馬老六說得繪聲繪色,腦子裡頓時就出了畫麵兒,忍不住一陣乾噦,趕緊叫停了他的廢話,讓他繼續說其他細節……
經此一役,海河龍王李二奎,在天津衛算是徹底火出了圈兒,尤其在底層的混混眼中,這位天津龍脈,幾乎就是整個天津衛的黑道偶像一哥!
讓楊以德最生氣的,其實也是這一點。
憑什麼他海河幫挑唆民眾鬨事,攪合了法租界跨界修路的擴充方案,卻給警察廳惹下了天大的麻煩……
事後李二奎不僅討了便宜,還在江湖中名聲大噪,即便後來楊以德帶著警察趕去了海沙會,竟然也讓他提前收到了風聲,留下滿地的屍體和殘肢,直接帶著海河幫的人開溜……
這不僅讓楊以德顏麵丟儘,更讓他覺得海河幫已經膨脹得沒了邊,都敢拿他的警察廳當猴兒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