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6月25日。
楊猛睜開眼睛,看著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的朱泉泉,笑著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這才起身穿上衣服走出臥室。
“早餐還在熱著,青衣妹妹特意吩咐廚房早早做好了,就等你醒來再吃……”
客廳裡,若離正抱著兒子與青衣閒聊,忙碌了大半夜的杜月笙和王亞樵也早早過來,正在等他起來,順便蹭個早飯。
“師傅,昨夜的公共租界,可是熱鬨的很,那位上海總領事法磊斯,沉寂了一段時間之後,又活躍了起來,特意邀請轉輪王去了禮查飯店……”
“哦?那個號稱遠東第一酒店的理查飯店麼?”
青衣聽到杜月笙的話,不禁眉頭一挑,對法磊斯當晚就選擇公開邀請轉輪王見麵,感覺頗有些意外……
“是,據說法磊斯總領事當場就宣布,要聘請轉輪王做公共租界的武術總教官,密教顧問!”
杜月笙練拳也有段時間了,雖然看起來還是比較清瘦,但卻已經算得上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哪怕熬了個通宵,精氣神仍然很充沛,把昨晚在理查飯店的事情,一一複述給了眾人。
“哦?”
這一次,青衣的表情已經不是意外,而是感覺有些難以置信了。
“法磊斯的公開聘請,就相當於公共租界的工部局的態度,而他既然公開站隊轉輪王,自然就意味著英、美、日三國已統一了想法,想來法租界今天恐怕也會明確表態!”
自從滬軍崛起後,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高層低調了許多,不僅將所有的醫療公共設施對滬軍開放,就連對袁世凱的支持,也變得遮遮掩掩,不再公開發表對南北的態度。
“按理來說,轉輪聖王第一次亮相,甚至還無法戰勝師傅和師娘,對方更應該持觀望的態度,他為什麼會急著跳出來站隊呢?”
王亞樵扒開一個蛋黃肉粽,一口就咬掉了一半,在楊猛麵前,不再維持平日裡沉默威嚴的形象,更像是一個有了靠山依賴的學生……
“依照鬼佬們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性格,除非,法磊斯有不得不站隊的理由,或者是我們的手上,掌握了他一直覬覦的重大利益!”
正說話間,朱泉泉也被外麵的動靜驚醒,換上了衣服來到了餐廳,隨手抓起了一個包子,美滋滋的嚼了起來,然後嗚嗚咽咽的說了起來……
“我聽有吉明說過,那個法磊斯領事,曾跟無間彌陀修行佛法,兩人的關係匪淺,甚至,相傳無間彌陀與英國皇室的聯係,也是通過法磊斯牽線搭橋……”
“嗯!這就對了!”
楊猛聞言,頓時想起無論是在上海,還是去南京的幾次交手,無間彌陀都有英國巡捕的支持,甚至最初來上海的外國劍聖,也是英國人和日本人為主,其中若是沒有無間彌陀的作用,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以無間彌陀的幻術造詣,想給一個領事洗腦,自是輕而易舉,假如他本身就是無間彌陀留下的暗手,那昨晚急著跳出來,公開露出要與轉輪王結盟的態度,也就不奇怪了!”
上海灘勢力眾多,即便楊門如今勢力龐大,與陳其美聯手無人能敵,但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沒有敵人,起碼與兩大租界之間,能維持貌合神離的狀態,便已算是很大的進步。
“久未露麵的英國總領事,公開奉轉輪王為上賓,那麼,是否意味著,上海灘的那些敵對勢力,也會再次向轉輪王靠攏,隨時正麵向我們宣戰呢?”
若離向來不喜歡兜圈子,隻是簡單的琢磨了一下,便提出了關鍵的問題,不等眾人做出結論,便聽到客廳裡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鈴……
朱泉泉又抓了個包子,卻並沒有去接電話,而是給坐在一旁的楊猛的碗裡又夾了根羊腿,而杜月笙已在青衣的示意下,顛顛的跑了過去……
杜月笙雖是若離的親傳弟子,但因為身在青幫,與平日坐鎮紅樓的青衣反而更加親近,每日早晨給楊猛和若離請安後,也不忘再來紅樓一趟,無雨無阻。
“喂,師姐,是我,月笙!”
“對,好,我一會就告訴師傅和兩位師娘!”
短短的幾句話,杜月笙就放下了話筒,回到餐廳看著楊猛夫婦和師兄,臉上露出了一絲凝重的表情……
“剛剛是青鳥師姐打的電話,她負責的那條新魚給她發來消息,法租界公董局會議剛剛結束,決定會在中午的時候宣布,要公開邀請轉輪聖王,去法國總會俱樂部赴宴,聘請他為法租界的宗教顧問,兼任巡捕房武術總教官!”
法國總會位於環龍路,雖不是酒店,但卻是頂級的會員製俱樂部,不直接對外營業,但會員可以在此招待貴賓下榻,相當於英國的“上海俱樂部”,其奢華和社交地位,卻是法租界無可爭議的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