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公共租界,禮查飯店。
“楊猛慫了,麵對法國人的巨艦利炮,哪怕是武聖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轉輪聖王疲憊的神態中,多出了一絲難得的振奮,讓胡烈納達緊繃的神經也為之一鬆。
洛桑尼瑪的隕落,不僅讓建議出手的胡烈納達後悔不已,也讓整個薩古龍珈派陷入了被動。
從楊猛展示出來的力量分析,轉輪聖王頗有泥足深陷的感覺。
然而,法國人的軍艦炮雖然沒有打響,但卻讓所有依附兩大租界的勢力士氣大增,其中自然也包括與公共租界綁定的轉輪聖王。
“形意老祖,車二先生,非酋武聖,阿圭拉,加上老衲與法主,已經勝過了楊門武聖的數量,其在天下第一武道大會上,大概也沒有了絕對的勝算!”
沒有了洛桑尼瑪,動腦子和捧哏的活,胡烈納達也不得不擔負起來,這讓一向以武入聖的他很不適應。
“你去法磊斯領事溝通一下,要不要與法租界互相通個氣,若是此刻能趁熱打鐵,晚上直接聯手打上炎黃會,必定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轉輪聖王略微思索了一番,決定讓胡烈納達去試探一番北方二聖,如果對方能夠同意今晚出手,即便楊猛不被當場打死,也一定可以給炎黃會造成重創。
“謹遵法主法旨!”
胡烈納達向來以莽聞名,聽了轉輪聖王的想法,頓時覺得這個主意簡直絕了,興奮之餘,也顧不得再多拍兩句馬屁,轉身就匆匆離開了總統套房,讓他的徒弟桂辛秀巴帶他去英國領事館。
事實證明,這個想法十分誘人,法磊斯幾乎沒有猶豫,就同意了這個計劃。
然而,當他把電話打給了韋禮德,訴說著這個計劃的巨大回報時,對方卻在電話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聲音無奈的直接回絕了法磊斯……
“法磊斯領事,按照中國武林的排序,車二先生既是形意祖師,也是李存義的師叔,又是楊猛的師叔祖,換做是你,你會願意同一群準備殺死自己孫子的強盜聯手,還是趁著夜色偷襲,去屠戮孫子和侄子滿門麼?”
“可是,那個車毅齋,並非李存義的師傅,而且,他不是在公開挑戰楊猛,要奪去他第一武聖之位麼?”
法磊斯也是個中國通,但此刻與薩古龍珈派深度綁定,自然隻能在韋禮德麵前裝糊塗。
“那是與北洋的政治交易,是個人在武林裡的虛名,中國人,骨子裡最注重禮教與門派傳承,他們兩人,一個是形意門的現在,一個代表著未來,即便上了武道大會,無論誰勝誰負,都隻會讓形意拳更加深入人心,不可能對彼此下任何殺手!”
韋禮德的聲音中,藏著一聲嗤笑,顯然針對法磊斯的故作無知,也漸漸失去了耐心。
“如果,我願意支持你將法租界擴張到徐家彙的計劃呢?”
法磊斯知道,真正能打動這個同行的,唯有涉及自身的利益,也隻能使出西方鬼佬最喜歡的交易。
“我……隻能儘力嘗試一下,至於能否說動車二先生,隻能看運氣了!”
在利益麵前,韋禮德的語氣瞬間變得柔和,隻是語氣中仍充滿了不確定性,顯然他也很清楚,車二先生不太可能被自己說動……
與此同時,楊猛坐在炎黃會的大堂上,而坐在他的兩邊的五把交椅上,左邊坐著副會長青衣和香主湯金水,右邊則坐著若離、佟千鈞、陳祖燾。
陳其美作為炎黃會的盟證,卻沒有親自到場,因為要與法租界繼續後續的交涉,便派出了陳祖燾代表他參與此次會議。
至於內外八堂的堂主和副堂主,則坐在了會議桌的下半段。
之所以要將炎黃會以及青幫精銳悉數召喚到場,顯然都是為了傍晚法租界的軍事行動,以及直接開動軍艦威脅都督府之事。
“都說說吧,眼前這個局,我們該怎麼破?”
楊猛第一個發話,語氣中聽不出一絲怒氣,但是到會的眾人都很清楚,法租界的這次軍事威脅,不僅僅是逼迫楊門退讓了一步的問題,而是讓上海灘的其他反楊勢力,有了擰成一股繩的趨勢。
這個趨勢看似平常,但卻釋放出了一個危險的信號。
一直以來以強硬著稱的楊猛,果然也並非是真的無所畏懼。
起碼,將上海化為戰場的局麵,明顯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非洲的草原上,獅王家族即便再強大,在狩獵或者享受獵物的時候,依舊懼怕鬣狗群的不斷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