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扳手,沒有螺絲刀,沒有電工膠布。
隻有厚厚的、已經板結硬化、如同灰色石塊的…海泥!
幾十年的海水滲透和混凝土擠壓,早已將工具箱內部徹底填滿、固化。
失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在場的所有人。難道…隻是一具被埋葬的工具?一個殘酷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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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學友卻沒有放棄。他拿起一把細長的探針,不顧汙穢,用力插入那板結的海泥深處,一寸寸地探索、感知。
突然!
探針尖端傳來一種異樣的觸感!
不是堅硬的泥塊,也不是金屬工具。
是一種…堅韌的、帶著纖維感的阻滯!
洪學友的心跳驟然加速!他小心翼翼地用探針勾動、撥弄。
周圍的國安人員也屏住了呼吸。
終於,在探針的引導下,一小塊板結的海泥被剝離出來。露出了下麵一小片…油布!
油布的一角!
洪學友立刻改用更精細的工具,如同考古般,極其小心地剝離覆蓋在油布上的硬泥。
漸漸地,一小塊折疊的、被油布包裹得嚴嚴實物的物品輪廓顯露出來!
洪學友用鑷子夾住油布邊緣,屏住呼吸,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將它從板結的泥塊中剝離出來。
油布不大,隻有巴掌大小。入手沉重,顯然包裹著硬物。
洪學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層層打開那浸透了海腥味和歲月氣息的油布。
當最後一層油布被掀開時——
沒有金光閃閃的膠囊。
露出來的,是一本…筆記本!
一本封麵早已被海水泡得發脹、變形、邊緣潰爛的…綠色塑料封皮的筆記本!
封皮上,用褪色的白色油漆,印著幾個模糊卻依舊可辨的字:
“海州市塵肺病工人互助會工作記錄”
而在筆記本封麵內側,貼著一張小小的、同樣被海水侵蝕得發黃卷曲的借書卡。借書卡上,用藍黑墨水鋼筆,清晰地寫著一個名字:
“鄭國強”
雅萍父親的工作記錄本!
洪學友的心臟狂跳起來!他顫抖著手指,小心翼翼地翻開那沉重、濕黏、仿佛隨時會碎裂的筆記本。
內頁的紙張早已粘連在一起,字跡被海水浸泡得暈染、模糊,如同鬼畫符。但在應急強光燈的照射下,洪學友如同最老練的解碼員,艱難地辨認著那些頑強留存下來的墨跡。
前麵大部分是枯燥的互助會工作安排、工人病情記錄、簡單的收支賬目…字跡工整,透著一股認真。
翻到筆記本的後半部分,日期停留在1985年7月。
記錄的內容開始變得不同。
“7月10日,晴。周局長衛生局周正)親自帶人來工地,說是搞‘福利體檢’,抽血打針。工友們都很高興。但針打完後,老李頭當晚就發高燒說胡話,胳膊腫得像饅頭。問隨隊林護士,她隻說‘正常反應’。”
“7月12日,陰。老李頭沒了。說是‘突發心梗’。周局長親自來‘慰問’,塞了筆錢。讓封口。我總覺得不對。那針…有問題。”
“7月14日,雨。我偷偷留了一點當時打針用的藥瓶殘液字跡被水暈染,勉強辨認)。去找了退休的王藥師。他看了,臉都白了,說沒見過這種成分,像…做實驗的?讓我千萬彆聲張,趕緊扔掉!”
“7月15日,暴雨。出大事了!周局長和林護士又來了!這次直接點名第三工程隊全體,還有…林護士自己?!她挺著大肚子也要打針?!說是‘加強免疫’!我攔不住!工棚裡氣氛很怪,像上刑場…”
這一頁的字跡異常潦草,力透紙背,仿佛書寫者處於極度的恐懼和憤怒中)
“7月16日淩晨。我看見了!我看見了!周正和林雪在橋墩鋼筋區吵架!周正說‘鋼筋標號不對會塌’,林雪吼‘那是用活人試藥!會死更多人!’周正打了林雪一巴掌!罵她‘婦人之仁’!說‘不聽話就讓你和那個多嘴的電工指鄭國強自己)一樣,永遠閉嘴!’…他們發現我了!周正的眼神…像要殺人!我得跑!把東西藏起來!藏在…”
字跡到這裡,被一大團暗褐色的、早已乾涸的汙漬徹底覆蓋!再也無法辨認!筆記本的最後幾頁,更是被粗暴地撕掉了!隻留下參差不齊的毛邊!
洪學友的血液幾乎要凍結!真相!觸目驚心的真相!
周正不僅篡改鋼筋標號做基因篩選實驗!他更是在用塵肺工人做“永生疫苗”的活體試驗!鄭國強發現了這一切!他留下了證據藥瓶殘液?)!他聽到了周正和林雪的爭吵!知道了周正要滅口!他倉皇逃跑,把最重要的證據——這本記錄了他所見所聞、甚至可能藏有藥瓶殘液的筆記本,塞進了自己的工具箱,然後…被周正的人追上,連人帶工具箱一起,活生生澆築進了這7號樁基的核心!
而林雪…她並非一開始就是同謀!她曾有過掙紮和反抗!她甚至為了保護腹中的雅萍也許也出於良知)而與周正爆發衝突!但最終…她屈服了?或是被威脅了?甚至…被“轉化”了?
“爸…這…這是我爸的…”雅萍虛弱的聲音帶著哭腔,她不知何時掙脫了攙扶,踉蹌著走到洪學友身邊,顫抖的手指撫摸著筆記本封麵上那個模糊的名字,淚水無聲滑落。父親不是死於事故,是被滅口!是被澆築在這冰冷的混凝土裡三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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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學友緊緊握住女兒冰冷的手,心中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他看向筆記本最後那被汙漬覆蓋的字跡和撕掉的殘頁。藏起來的東西?藥瓶殘液?在哪裡?!是被周正的人搜走了?還是…被鄭國強在最後時刻,藏在了彆處?
“立刻全麵掃描分析筆記本!重點檢測汙漬成分和殘留物!還有撕掉的書頁毛邊!”洪學友對“掘墓人”隊長下令,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另外,馬上調取1985年7月15日至16日,跨海大橋工地所有的原始施工日誌!值班記錄!人員進出登記!一個細節都不能漏!”
就在這時!
“嗡——嗡——”
洪學友的衛星電話在口袋裡瘋狂震動起來!一個陌生的加密號碼。
他按下接聽鍵,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冰冷如同電子合成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一絲戲謔:
“洪檢察官,挖掘工作進行得如何?找到你要的‘永生之血’了嗎?還是…隻挖到了一堆廢鐵和死人骨頭?”
洪學友的心猛地一沉!對方知道!對方一直在監視!
“彆緊張。我隻是想提醒你,時間不多了。你女兒體內那點可憐的抑製劑,還能壓製‘鎖芯’多久?十二小時?八小時?當‘鎖芯’徹底崩潰,她體內的‘鑰匙’碎片亡妻骨灰殘留影響)被引爆…嘖嘖,那畫麵一定很壯觀。一座橋?一座城?誰知道呢…”
“你想怎樣?!”洪學友的聲音如同寒冰。
“很簡單。把你剛剛挖出來的‘垃圾’,還有你女兒…送到我指定的地方。否則…”變聲器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我不介意幫你按下雅萍小姐體內的‘毀滅開關’。聽說…海州市的飲用水源,離跨海大橋不遠?”
電話被掛斷。忙音如同死神的腳步。
洪學友攥著電話,指節捏得發白。他猛地看向雅萍。
雅萍也聽到了電話裡的威脅,本就蒼白的臉瞬間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小腹,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她能感覺到,體內那被強行凍結的力量,如同冰封的火山,正在抑製劑的壓製下,發出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狂暴的…脈動!
真正的倒計時,開始了。敵人不僅知道他們的位置,更握住了雅萍的生命作為籌碼!而破局的唯一線索——那本被汙漬覆蓋、被撕掉關鍵頁的筆記本,如同沉默的墓碑,靜靜躺在冰冷的托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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