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補給站的對接艙裡,
鉈毒注入管刺破胚胎維生艙的瞬間,
李晴染血的手套貼上觀察窗——
三十七個受體片段的基因噪音在共感中尖嘯。
當半融的芯片烙進鉈毒管道,
洪學友的血字在合金上灼出“光”痕。
灰燼裡的毒,
終在懷表殘響的震顫下,
顯出了墓碑的裂痕。
近地軌道,永恒的黑暗與冰冷的星光。
“禿鷲”突擊艦如同沉默的捕食者,懸浮在廢棄的“燈塔07”補給站側翼。補給站巨大的太陽能帆板早已破損,像巨獸折斷的骨翼,在稀薄的地球反照光中投下猙獰的陰影。突擊艦的強磁捕獲索如同死神的觸手,死死咬住補給站鏽蝕的外殼。對接艙通道內,突擊隊員的戰術燈光刺破彌漫的塵埃,照亮了艙壁上凝固的冰晶和乾涸的褐色噴濺物——不知是機油還是更可怕的東西。
李晴走在隊伍中間,厚重的艙外宇航服讓她動作略顯遲滯,但麵罩下的眼神銳利如鷹。頭盔內置的戰術屏上,生命探測信號如同垂死的心跳,微弱地閃爍在補給站核心區域。信號源的特征碼與格陵蘭冰下轉移的胚胎能量讀數高度吻合。
“a隊突破核心艙門!遭遇輕微抵抗!已清除!”陳剛的聲音在加密頻道裡帶著靜電雜音,“目標確認!重複!目標確認!”
核心艙門被定向爆破裝置撕開。一股比太空更寒冷的、混雜著濃烈防腐劑和某種生物堿甜腥的氣味,混合著泄漏的製冷劑白霧,洶湧而出!霧氣稍散,景象呈現。
一個縮小版的格陵蘭實驗室。中央,一個完好的、被多重管線纏繞的生物維生艙散發著幽藍冷光。艙內,那個灰白色、肢體纖細的胚胎懸浮在粘稠液體中,無數生化管線刺入它的脊柱與顱骨。維生艙連接的控製台上,猩紅的倒計時冷酷跳動:
000259…000258…
倒計時旁,一個穿著陳舊技術服、半邊臉被機械改造覆蓋的枯瘦男人代號“園丁”)正瘋狂地敲擊著控製台。他剩下的那隻人類眼睛布滿血絲,裡麵燃燒著絕望與瘋狂。維生艙旁,一根粗大的、內部流淌著暗紅色粘稠液體的透明管道,如同毒蛇的信子,正緩緩抬起,尖銳的注入針頭對準了維生艙側壁一個預留的接口!
“阻止他!他在注入鉈毒濃縮液!要強行喚醒‘繭’!”李晴的厲喝在頻道中炸響!
“砰!砰!砰!”
突擊隊員的電磁步槍瞬間開火!特製的非致命神經阻滯彈如同冰雹般射向“園丁”!然而,子彈在距離他身體幾厘米處,如同撞上無形的牆壁,被一層淡藍色的能量護盾彈開,濺起一片細碎的電火花!
“護盾!是‘鳳凰’遺產的應急力場!”陳剛怒吼,“穿甲彈!上!”
重型破甲步槍的轟鳴在狹小艙室內震耳欲聾!足以撕裂輕型裝甲的彈頭狠狠撞在淡藍護盾上!護盾劇烈波動、閃爍,顏色迅速黯淡,卻依舊頑強地沒有破碎!而“園丁”對身後的攻擊置若罔聞,枯瘦的手指在控製台上敲出了殘影!注入針頭離維生艙接口僅剩不到十厘米!
時間,在粘稠的毒液與尖銳的針頭間被拉長、凝固。
李晴的目光越過激烈的交火,越過搖搖欲墜的護盾,死死鎖定在那根流淌著暗紅鉈毒的管道上!同源的毒!三十七條人命的毒!維持胚胎扭曲存活的毒!此刻,要成為強行催化“破繭”的致命鑰匙!
她的左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工具袋——那裡,一個加固的密封證物盒裡,靜靜躺著那枚半融的、表麵殘留著洪學友血字“光”印的芯片殘骸!芯片在證物盒裡,隔著宇航服和手套,依舊傳遞著一種冰冷而沉重的悸動。
一個瘋狂而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劈開混沌!
沒有半分猶豫!李晴猛地從工具袋中抽出高頻激光切割筆!功率調到最大!幽藍的激光束如同燒紅的細針,瞬間刺向那根流淌著暗紅毒液的管道!
“滋啦——!”
高強度的管道材質在激光下發出刺耳的尖叫,迅速變紅、軟化!李晴的動作快如鬼魅,激光束精準地沿著管道切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缺口!暗紅粘稠的鉈毒濃縮液,如同濃稠的血液,在失重環境下瞬間從缺口處湧出,形成一團漂浮的、散發著致命甜腥的暗紅液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