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蘭海,午夜。狂風卷起黑色的浪峰,狠狠砸在“雪龍號”極地科考船厚重的船身上,發出沉悶的巨響。艦橋內,氣氛比舷窗外的冰海更凝重。巨大的聲呐屏幕上,代表目標海域的網格圖一片混沌,隻有零星幾個象征地質構造的微弱光點。目標深度:2500米。
“還是沒找到!聲呐陣列、深拖側掃、磁力儀…所有常規手段都試遍了!除了該死的海溝雜波,什麼都沒有!”聲呐長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張檢,你確定坐標沒錯?這鬼地方除了水和石頭,連條像樣的魚都沒有!”
張宇緊盯著屏幕,沒有回答,目光投向站在舷窗邊的李晴。她穿著厚重的防寒服,左手抑能護臂外又加裝了特製的能量抑製拘束器,臉色在船燈下蒼白如紙,身體隨著船體顛簸微微晃動。護臂下傳來的悸動如同冰冷的錨鏈,死死拖拽著她的神經,源頭直指這片黑暗的海床。
“坐標沒錯。它在…躲著我們。”李晴的聲音被呼嘯的風聲撕扯得斷斷續續,“它在利用…海溝的自然低頻場…做掩護。我的感知…被乾擾…像隔著厚厚的毛玻璃。”每一次集中精神感知,都如同在風暴中逆流劃槳,消耗巨大,左肩處銀灰色的新紋路傳來陣陣刺骨的灼痛。
“被動等它露頭不行。”海洋局的首席專家王海峰指著屏幕,“這片區域海床結構複雜,強洋流,還有活躍的甲烷冷泉噴口,背景噪音太強。我們需要一個…更強的‘誘餌’,把它從地縫裡逼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晴身上。更強的誘餌…意味著她需要主動釋放更多疤痕能量,製造更強烈的“秩序”信標,吸引基站暴露信號鎖定源頭!但這等於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未知的深海武器的炮口下!
“我來。”李晴沒有絲毫猶豫,走向甲板中央特製的能量引導平台。平台周圍,數台大功率聲波發射器和磁場發生器已預熱完畢,發出低沉的嗡鳴。
“李晴!風險太大!拘束器可能扛不住峰值能量!”嚴峰急道。
“不把它引出來,風險更大。”李晴站上平台,將拘束器接口與引導裝置連接,“開始吧。”
嗡——!
引導裝置啟動!李晴悶哼一聲,身體瞬間繃緊!左臂拘束器光芒大盛,暗紅與銀灰交織的能量如同被強行抽取的血液,沿著特製光纜洶湧注入發射陣列!平台周圍的空氣因能量逸散而扭曲,溫度驟降!
與此同時,船底的大功率聲呐換能器發出低沉而恐怖的咆哮!一股混合了李晴混沌能量特征的、極具挑釁性的秩序信標模擬波,如同無形的深水炸彈,狠狠砸向2500米下的黑暗海床!
一秒…兩秒…十秒…
聲呐屏幕死寂一片。
“加大功率!”王海峰咬牙下令。
李晴身體劇烈顫抖,肩頭的銀灰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已攀至鎖骨!嘴角滲出一絲帶著銀灰光點的血線!
突然!
聲呐屏幕邊緣,一個極其微弱、但尖銳到不自然的高頻脈衝信號猛地一閃而逝!
幾乎同時,船體下方傳來一陣沉悶的、如同巨型齒輪咬合的金屬摩擦聲!
李晴如遭重擊,“噗”地噴出一口銀灰色的血霧!她死死抓住平台欄杆,嘶聲喊道:“東北11度!深度2480!它在…啟動防禦!”
“鎖定!攻擊!”張宇咆哮。
“雪龍號”船腹,特製的深海鑽地導彈發射井蓋轟然開啟!一枚攜帶高爆穿甲彈頭的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複仇的標槍,狠狠紮入翻騰的墨色海水!
轟——!!!
沉悶的爆炸聲通過水聽器傳來,海麵鼓起一個巨大的水包!聲呐屏幕上,目標區域出現劇烈的能量亂流和金屬散射信號!
“命中目標!結構嚴重損毀!信號源消失!”聲呐長激動大喊。
甲板上,李晴脫力般癱軟下去,被嚴峰一把扶住。拘束器過載冒煙,左肩至頸部的銀灰色紋路如同猙獰的藤蔓,散發著微弱的寒光。深海的信標,以她的身體為代價,暫時熄滅了。
瑞士,阿爾卑斯山麓。nnt研究所偽裝成高端療養院的玻璃幕牆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張宇帶著由國際刑警和瑞士特警組成的聯合行動組,麵無表情地亮出搜查令:“基於可靠證據,nnt研究所涉嫌非法人體實驗、危害人類罪,依據瑞士聯邦刑法及國際刑事司法協助條約,現依法搜查!”
研究所內一片混亂。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驚慌失措。行動組如手術刀般精準突入核心區域——地下三層的“意識方舟”實驗室。
實驗室的景象令人窒息:並非預想中的維生艙陣列,而是一個由無數閃爍的服務器機櫃組成的巨大“大腦”!機櫃間流淌著淡藍色的冷卻液,冷卻液的管道…竟連接著數十個浸泡在特殊溶液中的、插滿管線的人類大腦!這些大腦被小心地剝離了顱骨,灰質表麵覆蓋著細密的電極和…不斷生長的藍白色冰晶!
“他們在用活體人腦…作為生物服務器?!”隨行的神經科學家聲音顫抖。每個大腦下方的標簽,都標注著一個名字和一種神經退行性疾病診斷:阿爾茲海默症、帕金森、額顳葉癡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