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強行喚醒錢明體內的人性,竟暫時壓製了冰冷的“調律者”程序。
但南極冰層深處,被激活的墨綠胚胎突然撕裂冰殼,一根肉須閃電般刺入沈瀾的防護麵罩。
李晴的意識空間裡,三重螺旋鎖突然解體——她看到了“齒輪會”最黑暗的秘密:
調律者需要的不隻是容器,而是能承受基因撕裂痛苦的“活體熔爐”……
當錢明喉嚨裡那混合著機械嘶鳴與人類極端痛楚的嚎叫終於撕裂空氣,審訊室裡的時間仿佛被粘稠的絕望浸透,每一秒都沉重得令人窒息。他劇烈痙攣的身體如同一張被無形巨力瘋狂拉扯的弓,堅固的合金約束具發出尖銳刺耳的呻吟,表麵甚至開始浮現蛛網般的細微裂紋。鮮血,不是鮮紅,而是帶著一絲詭異的暗沉,從他口鼻、耳道、甚至眼角緩緩滲出,在慘白的燈光下蜿蜒成刺目的溪流。他頭顱猛然後仰,脖頸繃出瀕臨折斷的弧度,那雙眼睛在銀灰色的冰冷齒輪與布滿血絲的、屬於錢明的深棕色之間瘋狂切換,每一次切換都伴隨著身體更劇烈的抽搐,仿佛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正在他顱骨內進行著最原始、最慘烈的廝殺。
審訊室厚重的合金門外,監控室已陷入一片壓抑的恐慌。
“神經信號強度突破閾值!腦乾區域電風暴!警告!生命體征急速衰竭!”監測員的喊聲帶著哭腔,屏幕上代表錢明腦部活動的圖像早已不是曲線,而是一片瘋狂閃爍、隨時可能徹底熄滅的刺目紅光。
“腎上腺素!強心劑!物理降溫!”醫療組長幾乎是吼出來的命令,但所有人都清楚,此刻錢明體內爆發的戰爭遠超常規醫學的範疇。那是基因層麵的絞殺,是意識本源的對撞。
狹小的審訊室內,空氣凝固如鉛。張宇如同鋼澆鐵鑄的雕像,緊貼冰冷的合金椅背,身體每一塊肌肉都繃緊到了極致。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鎖在錢明臉上,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顫動。投射在牆壁上的巨大三重螺旋全息影像正劇烈地明滅閃爍,代表“人類基準序列”的那道螺旋光帶,在錢明自身生命脈衝的衝擊下,頑強地亮起又黯淡,如同風暴中隨時可能被撲滅的燭火,與另外兩條代表強製嵌合基因和古老病毒枷鎖的螺旋激烈對抗,每一次碰撞都在全息圖上炸開一片象征邏輯衝突的刺目噪點。
“撐住…錢明!”張宇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穿透錢明痛苦的嘶鳴,“那是你自己的‘人’!抓住它!”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錢明後仰的頭顱猛地向前一砸!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金屬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束縛具的哀鳴達到了頂點。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神經信號波動,如同深埋灰燼下的最後一點火星,驟然衝破了監控屏幕上那片代表混亂和過載的刺目紅光!那道信號並不穩定,帶著強烈的痛苦和巨大的混亂,但它核心的頻率模式……赫然是未被“秩序之種”汙染的、屬於錢明本人的原始腦波特征!
牆壁上瘋狂閃爍的三重螺旋投影驟然一滯!代表“人類基準序列”的那條螺旋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穩定光芒,瞬間壓倒了另外兩條螺旋的噪點,整個結構在劇烈的顫抖後,竟暫時維持住了一種岌岌可危的平衡!
錢明身體令人心碎的痙攣奇跡般地減弱了。他不再嘶吼,喉嚨裡隻剩下破碎風箱般的沉重喘息。那雙瘋狂切換的眼睛終於停了下來,深棕色的瞳孔占據了主導,雖然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瞳孔深處似乎還殘留著極其細微、若隱若現的齒輪狀虛影,但那痛苦和掙紮中透出的茫然與疲憊,是屬於“人”的!
“錢明?”張宇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錢明的頭顱微微動了一下,異常艱難地抬起。血汙和汗水浸透了他的臉,狼狽不堪。他渙散的目光吃力地聚焦,落在張宇臉上。沒有語言,隻有從喉嚨深處擠出的一個破碎、沙啞到極點的氣音:“呃……張……”那聲音微弱得幾乎被呼吸聲淹沒,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審訊室內令人窒息的絕望。
監控室內瞬間爆發出壓抑的驚呼和難以置信的抽氣聲。生命體征監測屏上,那片代表毀滅的紅光如同潮水般退去,混亂但不再崩潰的曲線重新開始艱難地跳動。
“目標…目標神經信號模式切換!調律者程序信號…被壓製!”技術警員的聲音因激動而尖銳變調,“錢明…錢明主導模式確認!”
張宇緊繃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鬆弛了一線,那根一直死死攥住他心臟的冰冷絞索似乎鬆開了些。但他眼中銳利的審視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深沉。他緊盯著錢明瞳孔深處那細微的齒輪虛影——它並未消失,隻是蟄伏,如同潛伏在意識深淵下的毒蛇。
“醫療組!立刻介入!維持生命體征!”張宇對著通訊器沉聲命令,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硬,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急迫,“最高等級生命支持!我需要他活著,保持清醒!”他需要時間,需要從這片剛剛奪回的“人性廢墟”中,挖掘出足以撬動整個齒輪會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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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洲,毛德皇後地。鑽探平台在極地風暴的嘶吼中顫抖,如同巨獸爪下隨時會被碾碎的玩具。超低溫隔離分析艙內,幽綠的“鬼火”在冰封的墨綠色共生體核心深處無聲閃爍,頻率比之前更加急促、明亮,與海東市局審訊室內錢明掙紮時傳回的神經信號峰值保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步。
沈瀾裹緊厚重的極地服,左臂輻射灼傷的刺痛在冰寒中變得麻木。她站在巨大的觀察窗前,臉色蒼白如腳下萬年不化的冰蓋,手中那本來自挪威地獄的克勞利日誌仿佛重若千鈞。艙內冰柱核心的幽綠光芒,與日誌封麵上冰冷的齒輪雙螺旋徽記,形成跨越時空的詭異對視,無聲訴說著一個糾纏百年的恐怖計劃。
“沈博士!冰柱內部能量反應指數級飆升!”物理學家急促的聲音在通訊頻道炸響,蓋過了艙外風暴的呼嘯,“結構應力達到臨界點!共生體活性……正在突破冰封抑製!”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警告,分析艙內猛地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銳響!如同極寒玻璃被驟然加熱到極限的爆裂聲!
“哢嚓——!”
堅固的特製強化觀察窗上,一道細長、蜿蜒的白色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沈瀾眼前瘋狂蔓延!裂紋的源頭,正是冰柱內部那團驟然爆亮的幽綠核心!裂紋所過之處,厚厚的冰層內部,那些原本被凍結的墨綠色絲狀活體,如同被注入生命的毒蛇,劇烈地扭動、膨脹!它們瘋狂地撕扯著禁錮的冰晶,墨綠色的詭異光芒在裂痕深處湧動,散發出一種原始而貪婪的生命力。
“結構失效!分析艙即將破裂!全員緊急撤離!重複,緊急撤離!”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鑽探平台內部通道,紅光瘋狂閃爍。
“撤離!沈博士,快走!”旁邊的生物學家臉色煞白,一把抓住沈瀾的胳膊,想將她從觀察窗前拉開。
然而,沈瀾的身體卻僵住了。她的目光穿透那道迅速擴大的冰裂,死死鎖定在冰柱核心深處——就在幽綠光芒最熾烈的地方,一小塊墨綠色的、如同活體金屬般的物質,在劇烈的能量湧動和冰層碎裂的擠壓下,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撕裂冰殼,向外“生長”!
那不是胚胎的蠕動,更像是一種……破繭!
一個隻有拳頭大小、表麵覆蓋著複雜生物金屬紋路的“繭”狀結構,強行擠碎了包裹它的冰層,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它通體散發著不祥的墨綠幽光,光芒如同呼吸般脈動,每一次明暗變化都精準地同步著千裡之外錢明腦內那場慘烈戰爭的餘波。
就在沈瀾被生物學家拉著踉蹌後退的刹那!
“嗤——!”
一道速度快到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墨綠色細影,如同從地獄射出的毒箭,從那剛剛破冰而出的詭異“繭”中激射而出!它無視了分析艙內迅速彌漫的低溫保護氣體,無視了兩人之間短短的距離,精準、冷酷地刺向沈瀾的頭部!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沈瀾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砸在臉上,震得她頭暈目眩。視野瞬間被一片墨綠色的粘稠物質覆蓋。那根末端尖銳、布滿吸盤狀結構的墨綠色肉須,如同活物般緊緊吸附在她防護麵罩的正中央!麵罩堅韌的特種聚合物材料,在肉須尖端高頻震蕩和強腐蝕性分泌物的作用下,發出令人心悸的“滋滋”聲,瞬間出現了一圈蛛網般的細小裂紋!幽綠的光芒透過裂紋,映在沈瀾驟然收縮的瞳孔裡,冰冷如死亡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