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東市局指揮中心,巨大的電子倒計時懸在主屏幕上方:361722。數字鮮紅,每一秒的跳動都敲打著緊繃的神經。目標:長青基金會年度慈善晚宴。陳守仁將在那個彙聚名流、鎂光燈閃爍的夜晚,進行代號“方舟”的“標本”轉運。
屏幕上分屏顯示著:
紅石崖繳獲的墨綠色“繭”狀物,在最高等級生物隔離艙內幽光脈動,每一次光芒閃爍都伴隨著隔離艙壓力讀數的微小波動,如同一個被禁錮的邪惡心臟。
錢明重症監護病房的實時畫麵。他躺在維生儀器叢中,臉色灰敗,深棕色瞳孔深處那細微的齒輪狀虛影如同潛伏的毒蛇。代表他腦部活動的曲線在“人性”的微弱掙紮與“調律者”程序的冰冷基線之間劇烈震蕩。每一次痛苦峰值,都同步觸發著南極鑽探平台傳回的、冰層下“種子”能量讀數的異常尖嘯。
一張放大的、銳化處理後的圖像——陳守仁耳垂下方那個極其微小的墨綠色齒輪紋身。冰冷的線條,優雅而猙獰。
張宇站在指揮台前,指節因用力按壓台麵而發白。時間如同流沙,從指縫中飛速流逝。陳守仁的“慈善帝國”如同一座由光鮮和謊言構建的堡壘,監控顯示他深居簡出,所有通訊都經過多重加密和物理隔絕,行動軌跡毫無破綻。“方舟”是什麼?在哪?晚宴上“標本”如何轉運?南極的“豐收”又意味著什麼?每一個問題都像冰冷的鎖鏈,纏繞著行動的咽喉。
“報告張處!”技術組負責人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對陳守仁私人實驗室下行廢棄通風管道內殘留微粒的深度光譜分析結果出來了!檢測到超微量釓157標記!其分子鍵合模式…與周天豪‘深藍冷鏈’購入、並用於塗裝冷凍車內部隔熱層的釓157完全一致!”
又一個鐵環扣上!釓157,這條貫穿老碼頭倉庫、紅石崖運輸船、直至陳守仁核心實驗室的隱形線索,終於將最頂端的罪惡與最底層的執行者緊密相連!
“報告!”物證中心緊急接入,“對周天豪倉庫自毀現場清理出的服務器碎片進行數據深層挖掘,恢複出一份被多次覆蓋、但未徹底清除的加密物流清單殘片!發送目標地址經過多重跳轉和偽裝,最終指向…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區工商銀行總行大樓內部保管庫!代號‘巢穴’!”
淮南?田家庵區?工商銀行保管庫?代號“巢穴”?!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指向,讓指揮中心瞬間陷入一片低沉的議論。一個銀行保管庫,怎麼會成為“齒輪會”物流鏈的關鍵節點?
張宇的眉頭鎖緊如鐵。陳守仁的觸手,果然伸向了更隱蔽、更意想不到的角落。銀行保管庫,擁有頂級的物理安保和保密性,是藏匿和轉運敏感“標本”的絕佳地點!代號“巢穴”,透著一種冰冷的生物感。
“立刻聯係淮南市局!最高等級協查!目標:田家庵區工商銀行總行大樓保管庫!所有近期異常存取記錄、安保人員背景、庫管流程漏洞!重點是代號‘巢穴’相關的任何信息!行動組,準備遠程支援和必要時突擊預案!”張宇的命令斬釘截鐵。紅石崖的線索指向了淮南,晚宴的“方舟”是否也與此相關?
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區。工商銀行總行大樓如同一座敦實的灰色堡壘,矗立在略顯陳舊的街區中。下午三點,陽光有些晃眼。保安鮑玉佳穿著熨燙得一絲不苟的製服,腰杆挺得筆直,站在保管庫區域厚重防爆門外側的崗亭裡。他四十出頭,國字臉,皮膚黝黑粗糙,眼神裡有著小人物特有的謹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份銀行保安的工作,是他退伍後能托關係找到的最體麵也最安穩的飯碗,家裡兩個孩子的學費和老人藥費都指望著它。
他一絲不苟地檢查著每一個進入保管庫區域人員的證件和授權單,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但今天,他總覺得心裡有點發毛。半個小時前,那個平時總是卡著點來、趾高氣揚的基金公司王經理又來了,說要檢查他們公司租用的幾個保管箱。手續沒問題,授權單也齊全。但鮑玉佳總覺得王經理今天有點…不一樣。眼神飄忽,簽字時手有點抖,額頭上似乎還有層細汗。更奇怪的是,他身後跟著兩個完全陌生的“助手”,穿著裁剪考究的黑西裝,氣質冷硬,目光銳利得不像生意人,倒像是…保鏢?或者彆的什麼。他們提著一個看起來就很沉的銀色手提箱,箱體異常厚實。
王經理進去後,鮑玉佳按慣例通過內部對講係統詢問庫管員老李情況。“老李,王經理他們進去了,幾個人?檢查哪幾個箱子?”
對講機裡傳來老李有點不耐煩的聲音:“知道了知道了,三個人,看他們公司租的b區17到19號箱!催什麼催,正忙著呢!”
三個人?鮑玉佳記得很清楚,王經理的授權單上明明隻登記了他和一名助手!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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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涼氣順著鮑玉佳的脊椎爬上來。銀行保管庫的規矩森嚴,多一個人少一個人都是重大安保漏洞!他立刻按響了內部警報的無聲按鈕,同時對著對講機急促低語:“老李!注意!他們進去三個人!登記隻有兩個!多了一個生麵孔!重複,多了一個!請求支援!”
幾乎在警報發出的同時!
保管庫厚重的防爆門內部猛地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和老李一聲短促的、充滿驚駭的慘叫!隨即,對講機裡隻剩下滋滋的電流噪音!
“媽的!”鮑玉佳頭皮瞬間炸開!出事了!他猛地拔出配發的橡膠棍,毫不猶豫地撲向防爆門旁邊的緊急開啟按鈕!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老李在裡麵!他不能出事!這飯碗…這飯碗砸了也得救人!
厚重的防爆門在液壓裝置驅動下緩緩滑開一道縫隙。濃烈的血腥味和一股刺鼻的、類似乙醚的氣味猛地湧出!鮑玉佳剛衝進去,眼前的一幕讓他血液幾乎凝固:老李癱倒在血泊中,胸口一片可怕的塌陷,生死不知!王經理倒在不遠處,脖子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眼睛瞪得溜圓,已然氣絕!那兩個“助手”正站在一排打開的保管箱前,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個閃爍著幽綠光芒、隻有保溫杯大小的圓柱形容器,正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那個厚實的銀色手提箱內!容器裡的東西看不真切,但散發出的幽光和那股非自然的冰冷氣息,讓鮑玉佳瞬間聯想到最恐怖的科幻片!
“不許動!放下東西!”鮑玉佳怒吼著舉起橡膠棍衝過去!他知道自己麵對的很可能是亡命徒,但軍人的血性和對老李的擔憂壓倒了一切!
那個拿著容器的西裝男猛地回頭!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情感!他根本沒把鮑玉佳放在眼裡,隻是對同伴使了個眼色。另一個西裝男閃電般從懷裡掏出一把裝著消音器的手槍!
“砰!”一聲沉悶的槍響!
鮑玉佳隻覺得左肩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中,劇痛伴隨著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橡膠棍脫手飛出。視野瞬間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清理乾淨!”開槍的西裝男聲音毫無波瀾,槍口轉向了地上呻吟的老李。
完了…鮑玉佳絕望地閉上眼睛,劇痛和失血讓他意識模糊。他仿佛看到兩個孩子哭著要爸爸,看到妻子絕望的臉…自己這微不足道的一條命,就要交代在這冰冷的金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