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紅星三號”礦洞深處。重型混凝土泵車的轟鳴如同巨獸的咆哮,在封閉的礦洞中反複回蕩、疊加,震耳欲聾。粘稠的、灰白色的高標號混凝土如同粘稠的岩漿,沿著粗大的管道,源源不斷地灌入那深不見底的豎井,也覆蓋向豎井邊緣那道滲出絕望悲鳴的深藍冰裂縫。冰層在混凝土的重壓下發出細微而持續的“哢嚓”碎裂聲,如同亡魂最後的嗚咽被強行扼斷。刺骨的寒意混合著濃重的水泥粉塵,彌漫在空氣中。
李銳檢察官站在臨時搭建的隔離平台上,厚重的防護麵罩下,目光穿透彌漫的粉塵,死死盯著被混凝土逐漸吞噬的豎井。戰術終端屏幕上,代表空間能量餘波的讀數曲線,在混凝土的物理封堵和特殊添加的鉛銻合金微粒的屏蔽下,正艱難地、斷崖式地下降。旁邊是豎井邊緣冰層樣本的最終分析報告:
…確認冰層基質為超純水冰晶,但內部嵌合大量高純度含錸伴生礦微粒“綠疙瘩”核心成分)…
…檢測到高度碳化、扭曲的人類生物組織碎片,dna嚴重降解…
…殘留精神波動頻譜分析:確認存在持續性、高強度痛苦與絕望情緒印記,與張帥帥感應描述“哭”高度吻合…
…結論:該冰層為人工製造,是“人礦融合”過程的副產物與痛苦能量儲存介質…
“每一寸深藍,都是凝固的血淚。”李銳的聲音在通訊器裡低沉沙啞,帶著洗刷不去的沉重。他想起鮑玉佳在銀行鍋爐房藏匿鉛盒時的恐懼,想起鮑玉佳撲向“深寒錨定”核心時的決絕。這條以生命為代價的追查之路,終點竟是這埋葬了無數無名者的冰封煉獄。“封死它!讓這片地獄,永不見天日!”
上海·浦東,瑞康冷鏈物流中心。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淩晨的寂靜。巨大的冷鏈倉庫卷簾門被強行升起,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冷凍劑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腥甜氣息撲麵而來。周桐檢察官率隊突入,戰術手電的光柱刺破內部恒溫恒濕的幽暗。一排排高大的金屬貨架整齊排列,覆蓋著厚厚的白霜,上麵碼放著標注著各種生物試劑名稱的低溫儲存箱。
行動目標明確:超低溫存儲區80c)!技術員手持輻射及生物毒素探測器,精準地指向倉庫最深處一扇厚重的、覆蓋著冷凝冰花的銀色合金門。
“破門!”
專業破拆工具在門鎖處發出尖銳的嗡鳴。厚重的合金門被強行打開。一股比外麵更刺骨百倍的寒流洶湧而出,瞬間在隊員們的麵罩上凝結出厚厚的冰霜。門內是一個不足二十平米的獨立冷庫。沒有貨架,隻有中央一張冰冷的合金操作台,以及靠牆矗立著的三台閃爍著幽藍運行指示燈的、棺材般的超低溫儲存罐!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靜默之塵”神經毒素特有的、冰冷的金屬腥氣!
“目標確認!取樣!快!”周桐命令,目光銳利地掃視操作台。台上散落著幾支使用過的注射器、微量天平、一些密封的金屬小罐與老茶樓石獅子下發現的同款),以及一本攤開的、寫滿複雜分子式和實驗記錄的皮質筆記本!
技術員迅速對儲存罐進行掃描:“罐內溫度恒定80c!檢測到大量未知有機溶液!成分複雜,與‘靜默之塵’毒素及已知生物製劑均不匹配!存在高度生物活性!疑似…母本培養液!”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其中一個儲存罐的取樣口,一股更加濃鬱的、令人眩暈的腥甜氣息彌漫開來。
另一名技術員拿起那本皮質筆記本,翻開扉頁,上麵用優雅卻冰冷的筆跡寫著一行字:
“秩序源於靜默,進化伴隨溶解。——陸明哲”
“陸明哲的實驗室!”周桐拿起一個未開封的金屬小筒,入手冰涼刺骨,與石獅子下發現的一模一樣。“行動二組!立刻突襲陸明哲住宅!他可能還有備份或…正在銷毀證據!”
石家莊·市局預審室。
燈光慘白。孫鵬飛麵前的認罪筆錄紙已被密密麻麻、力透紙背的潦草字跡填滿,不少地方被淚水或汗水洇開,模糊一片。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老林檢察官仔細翻閱著這份沾滿罪惡與絕望的“自白書”。當翻到中間一頁時,他的目光驟然凝固。那一頁的空白處,孫鵬飛在書寫某個受害者的名字後,失控般地用筆尖狠狠地、反複地戳著紙麵,留下一個深深的、墨跡淋漓的破洞。破洞邊緣,幾個幾乎無法辨認的、顫抖的字被反複描黑:
“…王翠芬女兒…照片…‘黑皮’手機…雲端…密碼…女兒生日倒著…”
老林的心臟猛地一沉。這顯然不是孫鵬飛主動交代的,而是在極端情緒崩潰下,潛意識裡殘留的、未被徹底清理的犯罪痕跡泄露!他立刻拿起通訊器:“技術組!目標:孫鵬飛供述的暴力催收實施者‘黑皮’!重點搜查其可能持有的電子設備!雲端存儲!密碼線索:王翠芬女兒生日倒序!快!裡麵有偷拍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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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孫鵬飛,聲音低沉而冰冷:“你以為把罪惡寫出來就能解脫?看看這個洞!它就像你親手在王翠芬女兒心上捅的刀子!你以為爛在肚子裡就沒人知道了?你的潛意識,你的恐懼,都在替你記著!每一個你傷害過的人,都在你靈魂裡留下了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它們會跟著你,直到地獄!”
孫鵬飛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空洞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波瀾,隻有一片死寂的灰敗。
陝西·西安,“守火”項目實驗室。
懸浮床上,張帥帥已經恢複平靜,呼吸悠長。環形屏幕上,代表他意誌的金色輝光穩定而磅礴,核心處那墨綠的“頻率碎片”被壓縮成一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小光點。
秦教授、老陳和神經科學家們,正圍在另一塊大屏幕前,上麵是剛剛解析出的、更清晰的空間坐標片段和那個斷裂齒輪符號的高清複原圖。超級計算機正在全球地理信息庫和“齒輪會”龐雜的涉案資料庫中進行瘋狂交叉匹配。
“坐標最終鎖定!”首席數據分析師聲音帶著激動,“坐標指向:格陵蘭島,康克魯斯瓦格冰川邊緣,一處廢棄的二戰德軍氣象站遺址!衛星圖像顯示,該區域存在明顯人工加固痕跡及異常低溫熱源信號!”
“斷裂齒輪符號比對結果!”另一位研究員調出圖像,“符號與瑞康生物母公司——德國‘諾伊曼生命科學基金會’早期ogo一個完整齒輪)的局部高度相似!諾伊曼基金會曾於二十年前秘密資助過格陵蘭島一項代號‘冰核’的冰川微生物勘探項目!項目負責人…正是瑞康生物現任首席科學顧問,漢斯·克勞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