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玉佳同誌,一個平凡崗位上的守護者。
他曾在陰影中徘徊,最終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用血肉之軀阻擋罪惡。
他的勇敢與犧牲,撕開了黑暗的一角,守護了更多人的安寧。
他的警號0719,將永遠銘刻在正義的豐碑上。
英雄,一路走好!”
人群靜默。銀行保安隊的年輕隊員小趙,紅著眼眶,將一枚嶄新的保安肩章輕輕放在鮑玉佳的遺體旁。那肩章上的0719數字,在告彆廳的燈光下,反射著微光。許多人想起了那個午後,在銀行大堂入口,那個肩頭染血、卻挺直腰杆、目光如鷹般掃視人群的身影。平凡與偉大,在那一刻交織。
儀式結束,人群緩緩步出告彆廳。李銳和方晴最後駐足。方晴將一個密封的證物袋交給李銳,裡麵正是那個從鮑玉佳製服暗袋中找到的微型u盤。
“技術組最終報告,”方晴的聲音低沉,“u盤裡除了王主管的轉賬記錄和‘礦眼’坐標,還有一段他偷錄的音頻…是王主管向其上線彙報銀行金庫安保換班漏洞的時間…就在金庫襲擊案發生前一周。”
李銳接過u盤,感覺它沉甸甸的。鮑玉佳在巨大的恐懼和威脅下,沒有選擇徹底沉淪,而是留下了這道微弱的保險絲。這枚小小的u盤,是他掙紮於汙點與良知之間的證明,也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一道指向黑暗的光。
“他不是英雄的起點,”李銳看著鮑玉佳覆蓋著黨旗的遺體,聲音低沉卻清晰,“但他走在了成為英雄的路上。這枚u盤,和他的人一樣,是刺破黑暗的…一粒微塵。”這粒微塵,最終卻撬動了通向罪惡源頭的巨石。
河北·石家莊,冀中監獄會見室。
冰冷的鐵窗,隔開兩個世界。孫鵬飛穿著囚服,眼神空洞麻木,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短短時日,他的頭發已白了大半,臉頰深陷,背脊佝僂得更厲害。他坐在會見窗的一側,對麵空無一人。他的家人,早已在巨大的恥辱和債務中與他斷絕關係。
他不是來見誰的,是檢察官老林安排的一次“特殊會見”。獄警將一台平板電腦放在他麵前。屏幕上,無聲地播放著一段錄像:
畫麵一:王翠芬坐在輪椅上,在社區誌願者幫助下,學習使用假肢進行康複訓練。她的動作笨拙而艱難,臉上布滿汗水,眼神卻透著一股倔強。
畫麵二:王翠芬的女兒坐在灑滿陽光的窗邊,一位心理治療師正溫和地引導她繪畫。畫紙上,不再是扭曲的線條,而是一棵歪歪扭扭卻努力向上生長的小樹。她的眼神依舊有些迷茫,但嘴角,似乎有了一絲極淡、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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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三:李建國的妻子,拿著司法救助金和社區幫扶證明,在兒子的墓碑前放下了一束白菊。她默默流淚,肩膀聳動,但脊梁挺直。
畫麵四:張紅霞年邁的父母,相互攙扶著,在法院發放的民事賠償金回執單上按下手印。他們的臉上刻滿悲傷,但眼神中沒有了當初的絕望。
沒有控訴,沒有指責。隻有無聲的畫麵,記錄著破碎後的掙紮與微弱的希望。
孫鵬飛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當他看到王翠芬女兒嘴角那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時,他佝僂的身體猛地一震!當他看到張紅霞父母按下手印時那深不見底的悲傷,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麻木的軀殼下,那早已腐爛的、名為“良知”的神經末梢,仿佛被這些無聲的畫麵狠狠刺了一下,傳來一陣遲來的、尖銳到無法忍受的劇痛!這不是後悔,這是對自身徹底毀滅價值的、冰冷的、絕望的認知。他毀掉的人,正在廢墟上艱難地、一點點地重建生活,而他,隻能在這冰冷的鐵窗後,腐爛成泥。
一滴渾濁的淚水,無聲地滑過他布滿皺紋和汙垢的臉頰,砸落在冰冷的桌麵上,碎開。沒有嗚咽,隻有死寂的囚室裡,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屬於罪人的絕望呼吸。
高碑店,市郊公墓。
夕陽西下,將墓碑的影子拉得很長。武京偉的母親,那位瘦小而佝僂的老人,獨自一人,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一座新立的墓碑前。墓碑上,沒有照片,隻有簡單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她放下拐杖,從懷裡掏出那個褪色的、繡著歪歪扭扭“平安”二字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前。然後,她費力地彎下腰,從帶來的布兜裡,拿出幾樣東西:一個洗乾淨的蘋果,兩個還帶著熱氣的饅頭,一小瓶廉價的白酒。
她默默地將蘋果和饅頭擺好,擰開白酒瓶蓋,緩緩地、一圈圈地將白酒灑在墓碑前冰冷的土地上。渾濁的淚水順著她溝壑縱橫的臉頰無聲滑落,滴落在泥土裡。
“兒啊…”老人的聲音沙啞乾澀,被風吹得幾乎聽不見,“…娘…給你送點吃的…下麵…彆再做壞事了…走…走正道…”
她不再說話,隻是佝僂著背,靜靜地站在墓碑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夕陽的餘暉將她的身影和墓碑的影子融為一體,投在空曠的墓地上,顯得無比渺小而孤寂。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掠過那個小小的平安符。符上“平安”二字,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刺眼而悲涼。一個母親對兒子最後的、遲到的、無力的救贖,都寄托在這無聲的祭奠裡。罪孽歸於塵土,留給生者的,是無儘的哀思與沉重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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