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市局特殊審訊室。
強光燈打在危暐臉上,將他因驚懼而扭曲的五官照得纖毫畢現。名牌外套被扒下,手腕上冰冷的手銬取代了名表。檢察官老吳坐在對麵,目光如同探照燈,桌上攤開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他名下“遠洋貿易”公司向林奉超表妹“星瀚谘詢”支付巨額“技術顧問費”的記錄,以及“遠洋貿易”與東南亞那家“礦業設備”公司實為國際刑警監控的敏感技術中轉站)的加密交易流水。
“危暐,解釋一下,你一個搞地產的,花幾千萬美金向一個‘谘詢公司’買什麼技術顧問?又轉手賣給東南亞的‘礦機商’?”老吳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
危暐眼神慌亂地閃爍,強作鎮定:“…商…商業機密!正常國際貿易!你們無權…”
“商業機密?”老吳冷笑,手指劃過屏幕,調出國際刑警提供的資料,“這家‘金三角礦業設備’,去年被截獲的集裝箱裡,夾帶的是高精度軍用級激光陀螺儀!上個月,他們試圖走私的‘礦山通訊中繼站’裡,藏著小型化核材料檢測模塊!你告訴我,林奉超一個搞神經接口的,賣給你的‘技術顧問’是什麼?能用在礦山還是地產上?!”
危暐的額頭滲出細密冷汗,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還有這個!”老吳又推過一份銀行流水,“你父親,危金根上校,去年在瑞士銀行突然多出的三百萬美金‘養老金’,穿透十七層離岸公司,源頭正是林奉超洗錢網絡的分支!你老子一個退休空軍上校,哪來這麼多‘養老金’?是賣情報?還是替你們這條蝕骨之鏈…‘保駕護航’?!”
“不!跟我爸沒關係!他不知道!”危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尖叫起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用父親權勢做擋箭牌的幻想——被這血淋淋的證據徹底戳破!巨大的恐懼和可能牽連父親的後果讓他瞬間崩潰!“我說…我說!是林奉超!他…他讓我幫他處理‘不方便’的資金…用我的公司和俱樂部洗白…他答應分我三成…賣給東南亞人的…是他從‘蝕鏈’協議裡剝離出來的…神經信號捕捉算法…說是能…能用來改造‘腦控’無人機…”
“腦控無人機?”老吳眼神銳利如刀,“買家是誰?具體用途?”
“我…我不知道具體買家…都是單線聯係…錢也是他們指定的離岸賬戶打過來…”危暐涕淚橫流,心理防線徹底瓦解,“林奉超說…這東西軍用潛力巨大…能…能隔著幾公裡讓人腦袋‘嗡’一下…像被大錘砸了…失去反抗能力…或者…或者直接‘燒’掉腦子…”他描述的,正是“蝕鏈”協議攻擊性功能的閹割版!林奉超不僅在國內用囚犯做實驗,更將屠刀磨利,賣給了境外勢力!
冀中監獄,藥廠分裝車間。
短暫的斷電混亂後,車間恢複運轉,但一種無形的緊張氣氛彌漫。曹榮榮如坐針氈,目光死死盯著她塞入證據的那個散熱網格。每一次傳送帶的震動,都像踩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突然!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流水線下方傳來!傳送帶卡頓了一下!
“怎麼回事?維修班!過來看看!”工長吼道。
兩名穿著油汙工服的維修工提著工具箱跑來,蹲在故障處檢查。其中一人撬開散熱網格擋板,伸手進去摸索。曹榮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咦?這是什麼?”維修工嘟囔著,從網格深處摳出兩樣東西——一粒顏色略深的藥片,和一小片印著“維生素b族複合片批次xj0715”的標簽殘角!
“藥片?怎麼掉這裡麵了?”另一個維修工湊過來。
“這顏色…看著不太對啊?批次也跟今天用的對不上…”先前的維修工皺起眉,職業敏感讓他察覺異常。他下意識地將藥片和標簽殘角包進一張乾淨油紙,塞進工具袋,“報告工長吧,這得送檢。”
曹榮榮看著維修工將證據收走,懸著的心落下一半,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攫住——送檢結果出來前,她隨時可能被滅口!她就像行走在刀鋒之上。
四川·達州市局,特殊醫療隔離審訊室。
林奉超躺在特製的束縛床上,手腕和腳踝被高強度束縛帶固定。他臉色慘白,眼神渙散,左耳道和鼻孔殘留著乾涸的血跡,那是付書雲意誌強行奪舍和隨後電磁脈衝衝擊留下的創傷。床邊連接著複雜的生命監護和腦波監測設備。兩名神經科學專家和檢察官嚴密監控。
“林奉超,危暐已經交代了。”檢察官的聲音冰冷,將危暐的部分審訊錄像投影到林奉超麵前的屏幕上,“你通過他,向境外販賣‘蝕鏈’神經攻擊算法。買家是誰?具體用途?”
林奉超渙散的瞳孔掃過屏幕上危暐崩潰招供的畫麵,嘴角扯動了一下,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笑聲:“…蠢貨…廢物…壞我大事…”他的聲音嘶啞虛弱,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傲慢和對同夥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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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大事’?”檢察官逼近一步,“是用活人囚犯當實驗品,建立你的‘蝕鏈’王國?還是等著付書雲奪舍你,當他的新傀儡?”
“付書雲…”林奉超的眼神瞬間變得怨毒而恐懼,身體因激動而劇烈抽搐,“他…他騙我…他說…給我力量…給我新世界…結果…是想吞了我…他才是最大的蝕蟲!他該死!該死!”被背叛的憤怒和被吞噬的恐懼,成了撬開他嘴的縫隙。
“你的‘蝕鏈’,核心技術來源於付書雲的‘烙印’和陸明哲的‘冰核’古菌株,對吧?”檢察官抓住時機,“陸明哲的核心數據,除了他自己和付書雲的‘幽靈’,還有誰有備份?說!”
林奉超的呼吸急促起來,眼神瘋狂閃爍,似乎在巨大的痛苦和混亂中掙紮。“…雲…‘深空’…節點…坐標…”他艱難地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守墓人’…鑰匙…在…在…”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開始渙散,仿佛觸及了某個更深的禁忌或保護機製,腦波監測儀上代表意識活動的曲線劇烈波動後,驟然跌入低穀!
“他意識防禦機製觸發!強行中斷!”神經專家急道,“不能再刺激了!否則可能腦死亡!”
審訊被迫暫停。但“深空”節點和“守墓人”這兩個詞,如同新的鑰匙,指向了林奉超隱藏更深的秘密堡壘。
淮南·工商銀行總部,風暴中心。
審計風暴席卷了整個管理層。行長辦公室成了臨時審訊室,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李銳檢察官和稽核組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逐條核查著堆積如山的審批文件、郵件記錄和資金流水。被單獨“請”進來的中層乾部,一個個麵如死灰,汗如雨下。
信貸部經理的防線在確鑿的郵件記錄指示下屬對“宏遠”貸款“特事特辦”)麵前崩潰,供出了負責授信審批的副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