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房間,隻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張固定在地上的桌子。林奉超穿著沒有軍銜的作訓服,坐在床邊,臉色灰敗,眼神躲閃。他努力維持著鎮定,但交叉放在膝蓋上、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內心的恐慌。
門開了,鄭雅萍帶著一名記錄員走了進來。沒有寒暄,鄭雅萍直接將那張標有“hjcs087”的圖紙借閱登記表複印件拍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奉超上尉,”鄭雅萍的聲音如同淬冰的鋼針,“解釋一下,這份你以‘油料儲運設備參考’名義借出的環保冷卻係統核心圖紙,為什麼會在河北高碑店的退役軍人武京偉手裡?為什麼圖紙上被紅筆圈出的位置,正好是他用焊槍封死的環保接口?”
林奉超身體一顫,強作鎮定:“鄭檢,這…這肯定是栽贓!圖紙我早就還了!我…我根本不認識什麼武京偉!”
“栽贓?”鄭雅萍冷笑,又調出平板,展示那張武京偉手持圖紙的照片,“編號hjcs087!你借閱登記表上的編號,和他手裡的編號,一字不差!武京偉在法庭崩潰時,喊出了‘程子’!程俊傑!你作為他的戰友,在他被調離、圖紙被借走、接口被焊死、汙名加身直至死亡的整個過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我…我不知道…”林奉超額頭滲出冷汗,眼神慌亂地掃視著桌麵。
“你不知道?”鄭雅萍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如山嶽,“那你告訴我,圖紙歸還後,是誰接觸過檔案室?是誰有機會複製或調換圖紙?或者…”她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林奉超瞬間收縮的瞳孔,“…是你自己,在歸還前,就已經複製了一份,交給了某個不該給的人?比如——付書雲?”
“付書雲”三個字如同驚雷!林奉超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脖子!他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比麵對軍事法庭更甚!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捅開了他心理防線最脆弱的那把鎖!
“圖紙…是…是付中尉…”破碎的音節不受控製地擠出牙縫,林奉超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癱軟下去,雙手捂住臉,“…他說…隻是…隻是參考…不會有事…我不知道…不知道會害死程子…不知道會…會變成那樣…”絕望的嗚咽在狹小的禁閉室裡回蕩。鄭雅萍知道,這張網的核心節點之一,已經徹底暴露在塵光之下。付書雲!這個“燕尾蝶”,他的觸角早已深入了技術泄密的源頭!
福州,空軍指揮所家屬區。
夜色深沉,隻有零星幾扇窗戶還亮著燈。危暐vcd)家所在的那棟樓,三樓的燈光剛剛熄滅。對麵居民樓一個不起眼的房間裡,“巢穴”小組的監控設備屏幕幽幽發光。
“目標已熄燈。紅外顯示目標回到臥室,行動軌跡正常。”監控員低聲道。
“繼續監視所有電子信號出口。”組長緊盯著屏幕。張帥帥的指令很明確:危暐是關鍵錢騾,更是付書雲鏈條上可能存在的薄弱環節。心獄餘波信號顯示他接觸過“核心”。
突然!
“報告!目標家中ifi流量出現異常激增!”另一名技術員急促報告,“不是常規上網行為!數據流…非常詭異!加密方式從未見過!源頭…鎖定在目標臥室的個人電腦!”
幾乎在同一秒!
指揮中心內,張帥帥麵前的環形巨屏上,代表福州心獄餘波信號的那個點驟然由微弱轉為刺目的猩紅!劇烈地脈動著!尖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指揮室的寧靜!
“是喚醒信號!”張帥帥瞳孔驟縮,猛地抓起通訊器,“‘巢穴’!危暐電腦被遠程激活!目標極度危險!準備強行突入!重複!準備強行突入!目標電腦可能攜帶高危…”話音未落,監控屏幕上,危暐臥室窗戶的窗簾縫隙裡,驟然透出一片幽藍、如同活物般蠕動的光芒!
危暐臥室。
黑暗中,電腦屏幕自動亮起。沒有桌麵,沒有程序,隻有一片深邃的、不斷扭曲旋轉的幽藍色漩渦。漩渦中心,一個由純粹惡意代碼構成的、類似蜂蛹的詭異程序圖標正瘋狂閃爍、膨脹!它貪婪地吸收著網絡數據流,幽藍的光芒照亮了危暐驚恐萬分的臉——他穿著睡衣,剛從床上驚坐起,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失控的電腦!
屏幕上的“蜂蛹”猛地一震!一條條由純粹惡意代碼構成的、閃爍著幽藍電光的“信息素”如同毒蛇出洞,瞬間穿透防火牆,沿著網絡鏈路,精準地撲向幾個預設的目標地址——其中赫然包括付書雲的加密通訊頻道、魏超的私人郵箱、甚至…張帥帥所在“守夜人”指揮中心的外圍數據接口!
這不是滅口。
這是反向汙染!是“蜂後”殘存意誌在宿主載體危暐電腦)被激活後,依據預設邏輯,發動的無差彆信息攻擊和自毀式擴散!
“嘀——!!!”
刺耳的防火牆告警聲在“守夜人”指揮中心炸響!屏幕上代表數據攻擊的紅色警報瘋狂閃爍!張帥帥臉色鐵青,手指在控製台上化作一片殘影:“啟動最高級彆數據隔離!所有物理端口強製斷開!反製程序加載!快!阻止‘幼蟲’擴散!”
“巢穴”小組的破門錘狠狠撞在危暐家門上的巨響,與指揮中心尖銳的警報聲,在福州沉寂的夜空下,奏響了圍獵“燕尾蝶”的殘酷序曲。付書雲精心布置的防火牆,被他自己預留的“蜂後”後門,撕開了第一道致命的裂口。陰影中的燕尾蝶,終於被塵光之證和它自身攜帶的劇毒,逼到了振翅暴露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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