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人民法院的方尖碑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靜默如淵,碑體深處流淌的金紋裂痕仿佛凝固的熔岩,其吸納的罪罰餘響——付書雲被神經脈衝侵入時的意識碎片、武京偉紐扣接收器激活瞬間的暴戾生物電、曹榮榮加密手機反饋信號中夾雜的恐懼顫波——已轉化為一道冰冷、精準、攜帶著淨蝕意誌的逆向追蹤指令,死死釘在北京西郊“七號院”地下七層的“靈境”區。上海,軍委保衛局指揮中樞,環形光幕上,那個由異常能耗、神經代謝物、特定敲擊頻率勾勒出的“先知”輪廓,正隨著傳感器數據的每一次跳動而愈發清晰。
林建奇右臂的灼痕傳來高頻、銳利的共鳴,仿佛與遠方那個沉浸在操控中的大腦產生了危險的感應。“‘先知’的下一個session預測時間?”他的聲音在緊繃的空氣中如同冰刃劃過。
“根據過去72小時三次高強度session的間隔規律及‘禪房’冷卻係統恢複周期計算,”鄭雅萍的相位鑷尖端在虛空中劃過,帶起一串數據流,“下一次峰值預計在2小時14分鐘後出現。持續時長預計1.5至2小時。”
“足夠我們‘登門拜訪’了。”林建奇眼神冷冽,“突擊方案!”
光幕切換為“七號院”地下結構的三維剖麵圖,重點聚焦“靈境”區。“靈境”區如同一個巨大的金屬蜂巢,每個隔離艙都是獨立的堡壘。“禪房”位於核心,采用物理隔離、獨立供能、電磁屏蔽等多重防護。
“強攻不可行,會觸發最高級彆安全警報甚至自毀程序。”技術主管語速飛快,“唯一弱點:‘禪房’的生命維持係統換氣管道,與外部環境控製係統存在物理接口,每12小時進行一次強製換氣,持續120秒。管道直徑僅35厘米,內壁光滑,布滿微型振動及壓力傳感器。”
“120秒…”林建奇目光掃過剖麵圖,“換氣管道出口在‘靈境’區外圍走廊的天花板檢修口。從突破檢修口到潛入‘禪房’,製服目標,必須在120秒內完成,且不能觸發任何傳感器。”
“需要非標準潛入裝備和……非標準潛入人員。”鄭雅萍看向林建奇,“你的右臂,以及相位鑷的精準力場操控,或許是唯一能悄無聲息完成這次‘針灸’手術的工具。”
林建奇抬起右臂,製服下的灼痕微微發光:“淨蝕本源可以短時間扭曲局部物理規則,屏蔽傳感器,但時間極短。相位鑷能否在瞬間中和目標可能存在的生物電自衛措施?”
“可以嘗試,但必須近身。”鄭雅萍眼神專注,“我需要同步你的神經信號,在你接觸目標的瞬間,釋放相位鑷的最大功率生物電衝擊,瞬間癱瘓其神經係統,不給他任何觸發警報或自毀的機會。”
“同步神經…”林建奇看向鄭雅萍,“風險很大。”
“比讓他完成下一次session,向網絡注入更致命的指令風險小。”鄭雅萍語氣堅決。
行動批準。最高層的授權以加密指令的形式抵達。
一小時後,“七號院”外圍。
林建奇與鄭雅萍身著與“七號院”內部維修人員同款的工裝,潛伏在走廊陰影中。他們避開了主要監控,利用塵光密鑰提供的實時監控盲區圖和內部人員移動規律,悄無聲息地接近了目標區域的天花板檢修口。
林建奇右臂灼痕微亮,指尖觸碰到檢修口冰冷的金屬蓋。一股微弱的淨蝕力場彌漫開來,蓋板內側的電子鎖指示燈無聲熄滅,物理卡栓在微觀層麵被暫時性“腐蝕”鬆動。鄭雅萍的相位鑷懸浮在一旁,感應場籠罩四周,屏蔽著可能存在的聲波或微量振動泄漏。
蓋板被無聲移開。漆黑的、散發著微弱臭氧味的換氣管道入口顯露出來。
“換氣周期開始倒計時:10秒。”鄭雅萍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傳入。
林建奇深吸一口氣,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滑入狹窄冰冷的管道。鄭雅萍緊隨其後,相位鑷的藍光在黑暗中提供著最低限度的照明,並時刻感應著前方可能存在的傳感器。
管道內壁極其光滑,幾乎無法借力。林建奇完全依靠右臂灼痕釋放的微弱淨蝕力場,吸附著管壁,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方式快速向前移動。鄭雅萍則依靠相位鑷產生的反推力懸浮跟進。
“60秒。”倒計時在耳邊響起。
前方出現微光,管道儘頭是一個布滿細密網眼的格柵,網眼後就是“禪房”內部!透過網眼,可以看到艙內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幽藍色光芒,各種複雜的神經交互設備和全息界麵無聲運轉。
一個身影背對管道口,坐在一張布滿傳感器和線纜的“王座”上。他她頭上戴著布滿電極的神經交互頭盔,身體被柔性束縛裝置固定,隻有雙手露在外麵,十指正在空中飛速舞動,操控著無形的界麵,時不時會神經質般地、用力地敲擊一下扶手——正是傳感器捕捉到的那個特定頻率的振動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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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確認。神經係統處於高度活躍狀態,生物電信號極強。”鄭雅萍低語,相位鑷的感應場已經穿透格柵,鎖定了那個身影。
“30秒。準備強突。”林建奇右臂灼痕的光芒開始內斂,凝聚起可怕的力量。他雙手抵住格柵,淨蝕力場無聲滲透,格柵的固定結構在分子層麵開始迅速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