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人民法院的方尖碑在夜色中仿佛一塊吸納了所有星光的黑曜石,碑體深處流淌的金紋裂痕不再閃爍,而是呈現出一種近乎絕對零度的凝固態。碑內吸納的罪罰餘響——“世界樹”數據庫那浩如煙海、足以顛覆認知的全球性罪證洪流、埃米爾·約翰森崩潰時滴落在地板上的悔恨淚水、以及國際刑警總部內因收到數據而引發的無聲震蕩——正轉化為塵光密鑰數據庫內一種超越憤怒、趨於極致冷靜的終極應對指令。上海,軍委保衛局指揮中樞,環形光幕上,“世界樹”數據庫的可視化界麵如同一個不斷增殖的黑暗星雲,其蘊含的信息量幾乎要撐破數據的容器。
林建奇右臂的灼痕傳來一種近乎宇宙真空般的、極致的冰冷與壓迫感,仿佛靜默方尖碑的意誌正將其存在感壓縮到一個奇點,以對抗那撲麵而來的、整個人類文明陰影麵的巨大質量。他站在光幕前,聲音失去了所有溫度,隻剩下絕對的理性:“‘世界樹’已現世。它不再是某個犯罪集團的工具,它是寄生在全球化軀體上的…癌變中樞。鑰塵光密鑰),啟動‘文明防火牆’協議。目標:隔離、分析、應對,防止係統性崩潰。”
第一戰場:數據海嘯下的方舟——隔離與分級。
“世界樹”數據庫的內容太過爆炸性,一旦處理不當,引發的連鎖反應足以導致全球金融市場崩盤、政治信任瓦解、甚至局部衝突。
“密鑰!立即對數據庫內容進行‘創傷性信息分級’!”鄭雅萍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速極快,“第一級:立即威脅。涉及正在進行中的暴力犯罪、恐怖活動、關鍵基礎設施攻擊計劃的,最高優先級處理,立刻通知相關國家和國際組織阻止!
第二級:高潛在風險。涉及重大金融欺詐、即將發生的市場操縱、能引發社會動蕩的陰謀,同步相關情報機構,聯合製定應對預案,擇機精準打擊。
第三級:曆史罪證與係統性漏洞。涉及過往罪行、製度性腐敗、技術後門等,嚴格加密存檔,作為重塑規則、修補漏洞、最終審判的依據,擇時、擇機、擇方式逐步披露。”
塵光密鑰的算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運轉起來,不再是單純的追蹤溯源,而是扮演起超級信息過濾器和危機管理中樞的角色。它如同在噴發的火山口編織一張巨大的冷卻網。
屏幕上,無數條數據被自動標記顏色:紅色立即威脅)的數據被瞬間提取,內容經脫敏和確認後,化作一道道加密急電,飛向全球各地的反恐中心、金融監管機構、網絡安保部門。
黃色高潛在風險)的數據被分類打包,附上塵光密鑰基於超算推演出的應對建議方案,送入各國最高決策層的保密通訊頻道。
更多的藍色曆史罪證)數據則被導入絕對加密的離線存儲陣列,如同將危險的核廢料封入厚重的鉛罐。
“通報:根據‘世界樹’數據,一個針對東南亞某國電網的勒索病毒攻擊將在4小時後發動,源頭已鎖定!”
“預警:三家跨國對衝基金正準備聯手做空歐元,觸發條件已掌握,其資金杠杆率極高…”
“警報:某跨國醫藥集團隱藏了一種特效藥的致命副作用數據長達十年,涉及數百萬患者…”
一條條信息被處理,一場場潛在的災難在爆發前被悄無聲息地化解或準備應對。這是沒有硝煙的戰場,勝負在數據流中瞬間決定。
第二戰場:溯源“園丁”——誰培育了“世界樹”?
在應對危機的同時,對“世界樹”本身的溯源從未停止。如此龐大的係統,絕非吳世琛那個層級能夠建立和維護。它需要天文數字的資金、頂級的全球人才網絡、以及…近乎神級的協調能力。
“密鑰,逆向分析數據庫的底層架構和運維日誌!”林建奇命令,“尋找開發團隊的生物信息殘留、編碼風格習慣、甚至服務器時間戳暴露的物理位置信息!”
塵光密鑰開始像考古學家剖析千年古屍一樣剖析“世界樹”的每一行代碼、每一個日誌條目。
編碼風格分析:發現核心模塊的代碼風格迥異,來自至少七個不同的、世界頂級的極客團體或匿名大師的手筆,他們似乎被某種力量雇傭,彼此不知對方存在,隻完成自己被分配的部分。
生物信息殘留:在早期版本的注釋和調試信息中,通過相位鑷的超敏感知,捕捉到一些開發者無意識留下的、極其微弱的生物電特征碎片。經全球數據庫比對,指向幾名早已失蹤或被宣布死亡的天才程序員、金融數學家、甚至社會心理學家。
時間戳陷阱:發現某些日誌的時間戳看似來自格林威治時間,但其微秒級的精度誤差模式,暴露了其服務器實際所在的時區特征,最終鎖定幾個位於南極洲冰蓋下、大西洋深海、甚至近地軌道廢棄空間站的物理服務器集群!
資金流黑洞:追蹤維護這些服務器和支付那些天才的資金流,發現它們最終彙入了一個名為“普羅米修斯基金會”的實體。該基金會注冊於國際法之外的特殊區域,其理事會成員名單…是一片空白,隻有一份不斷自我加密變化的智能合約在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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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園丁’…”鄭雅萍蹙眉,“或者說,‘園丁’是一個由算法、資本和匿名天才構成的、去中心化的幽靈結構?‘普羅米修斯基金會’隻是一個智能合約麵具?”
“不,一定有最初的‘播種者’和最終的受益者。”林建奇目光銳利如鷹,掃過那些失蹤天才的名單和空白理事會,“密鑰!聚焦‘世界樹’數據庫內,那些最早期的、看似試驗性的、收益模式並不清晰的交易記錄!看看誰在那個階段,是唯一的、或者最大的受益者!”
塵光密鑰調整方向,如同用篩子過濾歲月的流沙。終於,一組極其古老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早期記錄被篩選出來。這些記錄顯示,在“世界樹”雛形階段,其通過內幕交易、信息差等手段獲取的巨額利潤,大部分流向了一個…大型跨國退休基金!
這個基金規模龐大,投資分散,極其不起眼。但塵光密鑰對其過去三十年的投資回報率進行了穿透式分析,發現其長期平均回報率穩定得令人發指,遠超市場水平,尤其是在幾次重大金融危機中,它都能奇跡般地提前規避風險甚至反向獲利。
“不是‘園丁’…”林建奇緩緩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是‘土壤’…或者說,是偽裝成‘土壤’的最終吞噬者。這個退休基金,用億萬普通人的養老金作為偽裝和基石,享受著‘世界樹’帶來的、超越市場的、罪惡的紅利,並為其提供著近乎無限的、無法追蹤的資金血液!”
第三戰場:沉默的代價——受害者的全球圖景。
在處理驚天陰謀的同時,鄭雅萍特意分出一個屏幕,接入了“世界樹”數據庫中那些被標記為“間接影響”和“個體悲劇”的海量案例。
屏幕上快速閃過因被操縱的藥品數據而延誤治療身亡的兒童照片。
因惡意做空而破產自殺的小企業主遺書。
因環境數據被篡改而汙染致病整個村莊的衛星圖。
因選舉被乾預而陷入戰亂地區的難民潮…
馬文平、程俊傑、梁露的臉孔也在這浩如煙海的受害者影像中一閃而過,他們的苦難,僅僅是這個巨大黑洞吞噬掉的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這些畫麵沒有聲音,卻比任何爆炸都更具衝擊力。它們提醒著所有人,那些冰冷數據背後,是無數被碾碎的人生。
光幕中心:靜默碑界與文明之暗。
畫麵呈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對比:
左上:塵光密鑰的“文明防火牆”協議可視化界麵,紅黃藍三色數據流被高效分揀、處理,如同在黑暗宇宙中維持秩序的光環。
右上:“世界樹”早期資金流向那個龐大退休基金的路徑圖,以及該基金超乎尋常的穩定回報率曲線。
左下:全球受害者影像組成的、不斷滾動的、無聲的悲傷河流。
右下:方尖碑靜默矗立。它的靜默此刻仿佛擁有了某種維度。它不再是簡單的吞噬罪罰,而是如同一個文明的支點,一端是試圖維持秩序與揭示真相的“淨蝕”之力,另一端則是那個由匿名天才、算法資本、龐氏養老金以及無儘貪婪構成的、幾乎與人類文明本身共生的龐大“黑暗麵”。碑體的灰黑色,仿佛是這個光明世界必須承載的、同等質量的陰影。
林建奇右臂的灼痕那極致的冰冷感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如同背負了人類所有苦難般的凝重。他凝視著光幕,聲音平靜,卻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世界樹’沒有唯一的主人,它是人性之暗在資本和技術催化下,自發形成的‘癌性自組織’。我們斬不斷所有根須,因為它已和全球經濟的血脈纏繞在一起。我們能做的,是成為那顆最冰冷的‘鉚釘’,釘死它的增長,曝光它的毒素,在每一次它試圖吞噬更多生命時,予以精準的切除和灼燒。”
他抬起手,指令如同向深空發出的宣言:
“塵光密鑰!持續運行‘文明防火牆’協議。目標一:將‘普羅米修斯基金會’及其關聯退休基金的異常情況,提交全球金融穩定委員會進行深度調查。目標二:建立‘世界樹’受害者全球數據庫,嘗試連接並提供法律援助,儘管這如同大海撈針。目標三:保持最高級彆監控,‘世界樹’的陰影不會輕易散去,它會反撲,會變異。淨蝕的守望,將是永恒的戰鬥。”
指揮中心內,無人說話。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種超越個案勝負的、沉重的使命感。靜默的方尖碑在意識深處,仿佛與地球上每一個被陰影觸碰過的角落產生了連接。它錨定的不再是一時一地的罪罰,而是整個文明在麵對自身黑暗麵時,那漫長、艱難、卻必須持續的清醒與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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