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清。這個地名像一枚冰冷的針,刺入淨蝕中心的控製室。
付書桐。付書雲那個幾乎被遺忘的弟弟。檔案顯示他曾在某民營航天公司擔任嵌入式係統工程師,專精硬件底層協議與信號加密,三年前因“心理健康原因”離職,此後深居簡出。
“所以付書雲在獄中保持沉默,不是在保護舊日的同夥,”鄭雅萍看著光幕上付書桐那張略顯陰鬱的證件照,“他是在保護這個更聰明、更隱蔽的弟弟。”
“幽靈程序員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傳承。”林建奇右臂的灼痕仿佛與千裡之外那個技術宅的呼吸產生了詭異的同步,“哥哥搭建了理論框架和核心算法,弟弟則在廢墟上撿起碎片,用更工程化、更隱秘的方式將其複活。”
“回聲壁”計劃成功觸發了付書桐的應急反應。他發給武京偉的加密信息——“鸚鵡螺號沉沒,更換聯絡頻道”——暴露了他的存在,更暴露了他對這個分散網絡擁有著絕對的控製權。
指令如同無形的電波,在同一時刻射向多個節點。
高碑店。武京偉看著那條自焚的信息,一頭霧水。但他隱約感到不安,按照過去學到的極其有限的“安全規程”,他決定立刻離開網吧。他剛起身,兩名便衣偵查員已經看似隨意地堵在了包間門口。他的那台舊手機被技術取證人員迅速放入法拉第袋中屏蔽信號。
“武京偉,跟我們走一趟,了解一下你賬戶上那些定期轉入的‘賭贏’資金。”偵查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武京偉臉色瞬間蒼白,他意識到,自己這條線,恐怕早就不是秘密了。
淮南。保安鮑玉佳在又一次張貼磁性貼紙時被當場控製。他幾乎沒有任何反抗,隻是喃喃自語:“我就貼個東西……沒害人啊……”他無法理解,這些小小的貼紙如何能驚動從上海來的專案組。
石家莊。孫鵬飛在試圖接觸一名被模型篩選出的“新目標”——一名剛剛因工傷失業、妻子又患重病的絕望中年男子——時,被守候的石家莊警方抓獲。在他的電腦裡,警方發現了那份經過“降維”的問卷模型和大量潛在目標個人信息。
達州。林奉超在軍營內被直接帶走。他的加密群組登錄設備、以及他與危暐(vcd)、魏超等人的通訊記錄被全部固定為證據。他試圖保持軍官的傲氣,但當偵查員讀出他轉發過的那些極端言論片段,並展示其素材來源與危暐之前詐騙案關聯時,他的臉色一點點垮了下去。
上海崇明。一期士官曹榮榮,這個利用在社區衛生中心工作的便利,偷偷獲取並出售特定人群如:獨居、有經濟壓力、社會關係簡單)健康數據的小角色,也在同一時間落網。他的數據,是孫鵬飛問卷模型的重要補充輸入源。
收網行動迅捷而安靜,如同夜霧籠罩。多個外圍節點被同時拔除。
但核心的“幽靈”仍在網絡中穿梭。
福建閩清,付書桐的住所早已人去樓空。技術團隊在現場隻發現了一套高度定製化的、基於fpga的無線通信節點設備,其電磁特征與匿名網關的“呼吸頻率”完全吻合。設備處於運行狀態,顯然是他留下的偽裝節點,用於延遲自己被發現的時間,並繼續自動化執行部分腳本指令。
“他預判我們會追蹤到這裡,”鄭雅萍檢查著設備,“金蟬脫殼。”
“但他跑不遠,也離不開網絡。”林建奇站在那套仍在閃爍的設備前,仿佛在與那個未曾謀麵的對手進行隔空對話,“他依賴這個網絡獲取信息、發布指令、驗證腳本運行。切斷他與網絡的聯係,他就成了瞎子、聾子、啞巴。密鑰,執行‘斷流’計劃:以付書桐的硬件特征和加密協議為標靶,全網段、無差彆屏蔽其所有可能的通信途徑!”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需要極高權限的命令。意味著在特定時間段內,對國內主要網絡基礎設施進行動態流量監測和過濾,一旦發現符合特征的數據包,即刻攔截並溯源。
命令通過最高權限下達。互聯網的洪流中,一張無形的細網悄然張開。
數小時後,一次異常的通信嘗試被捕捉。
信號源並非來自國內,而是來自公海上一艘注冊地為巴拿馬的貨輪。該貨輪近期的航行日誌顯示,它曾在福建沿海短暫停留過。
通信嘗試的目標,是試圖接入那個已被嚴密監控的、原屬於付書桐的匿名雲存儲指令庫。
“他想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想知道他的‘玩具’還能不能運作。”林建奇眼神銳利,“密鑰,反向注入:模擬指令庫,向他發送‘一切正常,版本v2.2準備就緒’的確認信息,並附帶一個需要他手動密鑰解密的升級模塊。”
模塊是陷阱。一旦他解密,塵光密鑰將能精準定位他此刻所使用的終端設備,並嘗試獲取其物理特征。
信號發出。沉默。
漫長的五分鐘等待。
終於,一個確認解密的信號傳回!解密行為本身所消耗的算力資源特征,以及解密過程中產生的微弱電磁泄漏,被高空偵察平台和海底光纜監測點同時捕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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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鎖定:東經119.xx,北緯26.xx!
設備鎖定:一台搭載了特殊加密模塊的衛星電話!
“他還在中國沿海!他想跑!”鄭雅萍驚呼。
“他跑不了。”林建奇抓起加密通訊器,接通了海軍與海警的聯合指揮頻道,“目標位置已發送!請求攔截那艘巴拿馬籍貨輪‘海洋探險者’號!重複,請求攔截!”
夜空中,無人機率先呼嘯而至。海麵上,艦艇破開波浪,探照燈如同利劍劃破黑暗,牢牢罩住了那艘試圖轉向的貨輪。
淨蝕中心的光幕上,代表那個衛星電話的信號點,在瘋狂跳動了數次後,終於徹底黯淡、消失。
不是技術性跳變,而是物理意義上的斷聯。
林建奇右臂那持續灼痛已久的印記,也在這一刻,悄然平息,隻留下一片冰冷的麻木。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狩獵似乎結束了。
但光幕上,塵光密鑰卻突然彈出一個新的提示框:
【檢測到“幽靈腳本v2.1”存在預設的“孤兒節點”應急模式。核心控製節點失聯後,部分自動化腳本將轉入更低功耗的隨機休眠狀態,等待下一次喚醒...】
林建奇和鄭雅萍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幽靈的一部分被捕獲了,但它散播出去的“種子”,並未完全清除。
針對幽靈的戰爭,贏下了一場關鍵戰役,但似乎遠未到徹底終結之時。那些沉睡在網絡角落裡的“屍毒”,依舊是社會肌體上潛在的感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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