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穩壓器”原型項目的初步成功,如同在無儘黑暗的海洋中點亮了一座微弱的燈塔。它證明人類並非隻能被動承受“歸墟”的影響,可以通過引導自身的集體意識,在狂暴的意識海洋中開辟出穩定的港灣。這一發現,為應對那超越維度的威脅提供了全新的思路和一絲難得的希望。
淨蝕中心的工作重心徹底轉向“深藍文庫”的深化應用和“穩壓器”的優化推廣。林建奇知道,這不再是一場可以用武力或技術終結的戰爭,而是一場文明與自身、以及與未知環境之間漫長的適應與磨合。
“‘錨點’網絡內部的集體冥想訓練頻率增加至每日一次,擴大參與人員範圍,不僅包括技術人員,也包括行政、後勤人員,強調專注與和諧,而非特定信仰。”林建奇審閱著最新的方案,“我們要將這種穩定的意識場,變為‘錨點’內的新常態。”
同時,他下令基於“深藍文庫”的數據,建立一套“全球集體情緒態勢感知係統”,嘗試預測下一次可能引發時空“湍流”的全球性情緒浪潮,以便提前對關鍵設施采取防護措施。
那些早已沉入曆史深處的名字,其最後的痕跡也已徹底風化。鮑玉佳、曹榮榮、孫鵬飛……他們的故事已成為社會學和犯罪學教材上冰冷的案例編號,用以警示後來者法律的邊界與人性的弱點。他們的悲劇,最終的意義在於證明了“淨壤”計劃的必要性——唯有持續淨化社會土壤,才能減少此類悲劇的重演。
而曾代表光明與救贖的人們,其人生已與更大的事業融為一體:
馬文平的慈善模式正在幫助越來越多的人。
程俊傑的家族已成為社區典範。
梁露的理論被廣泛應用於全球危機乾預。
沈舟在新的崗位上繼續發揮著關鍵作用。
西北的天才少年的研究方向已與“深藍文庫”的項目產生了交集。
個體的敘事徹底彙入文明的進程,如同溪流歸於大海。
然而,就在“意識防衛”計劃看似步入正軌時,新的異常再次出現。
這一次,異常並非來自物理世界或網絡空間,而是直接作用於人。
數名長期參與“錨點”內部冥想訓練的核心技術人員,幾乎同時報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知異常。他們在深度冥想狀態下,會偶爾“聽”到一種極其微弱、仿佛來自極遙遠深處的低沉嗡鳴,並伴隨一種難以形容的被巨大而古老之物“注視”的感覺。這種體驗轉瞬即逝,且無法用錄音設備捕捉,但所有經曆者的描述高度一致。
醫學檢查顯示他們的生理指標一切正常,神經係統也無異常。
“是集體冥想放大了個體的感知靈敏度,讓他們能隱約捕捉到‘歸墟’的背景輻射?”鄭雅萍推測,帶著一絲不安,“還是說…我們的‘穩壓’行為,反而像在寂靜的森林中大聲呼喊,更容易被它‘定位’和‘觀察’?”
“兩種可能性都存在。”林建奇神色凝重,“密鑰,分析這些報告出現的時間點,與‘錨點’時間流穩定度、外部全球情緒數據以及奧爾特雲方向的任何細微波動進行關聯分析。”
分析結果令人意外:這些感知異常報告,與“錨點”時間流的極致穩定期存在高度重合,與外部情緒浪潮無關,奧爾特雲方向也一片寂靜。
仿佛當“錨點”內部意識高度和諧穩定時,反而會形成一個獨特的“共振腔”,使其中的敏感個體能微弱地感知到那個始終存在的“背景噪音”。
這並非攻擊,而更像是一種…副作用。
“我們需要設定安全閾值,”林建奇果斷決定,“‘穩壓’的程度並非越高越好。當穩定度超過某個臨界點,可能反而會帶來新的風險。密鑰,計算最佳穩定區間,避免過度‘共振’。”
探索的道路上總是充滿未知的荊棘。
與此同時,沈舟的團隊在一次針對老舊工業係統的例行排查中,有了一個意外發現。
他們在一家早已停產多年的國有老廠的核心控製室地下,發現了一個被混凝土封存的、年代極其久遠的秘密機房。機房內的設備早已鏽蝕報廢,但其架構風格與已知的任何係統都不同,充滿了冷戰時期的粗獷和某種超越時代的怪異感。
在機房的最深處,他們找到了一台幾乎化成廢鐵的龐大磁芯存儲器殘骸。技術團隊耗費巨大精力,嘗試從中恢複數據。
最終,他們隻提取出幾段殘缺的代碼和日誌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