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案的司法程序與社會修複終告完結,但其留下的巨大陰影與深刻教訓,已徹底融入國家安全的肌理,成為一道永不褪色的警示銘文。淨蝕中心的工作重心完全轉向對未知威脅“歸墟”的監測、研究,以及基於此案教訓構建的“淨壤”免疫係統的長期運維。
林建奇站在全新的全球態勢圖前,上麵的光點不再代表犯罪節點,而是實時顯示著全球集體情緒態勢、“錨點”時間流穩定度、以及深空監測陣列的狀態。戰鬥的形態已從追凶緝惡,升維至守護文明存續的根基。
所有案犯的最終狀態,已被嚴格歸檔,成為曆史的一部分,其個人命運已然凝固:
鮑玉佳在監獄工廠的流水線上,日複一日地重複著簡單的勞動。汗水衝刷不掉悔恨,但規律的勞作為他提供了某種扭曲的平靜。他不再抬頭看天。
武京偉在軍事監獄的圖書館裡,成了最安靜的讀者。他讀完了所有關於倫理與技術的書籍,最終在一本哲學著作的扉頁上,寫下“敬畏”二字。這是他最後的頓悟。
林奉超在與其他囚犯的日常摩擦中,那點可憐的軍官優越感被徹底磨碎。他開始學習一項實用技能——縫紉,一針一線中,他似乎在縫合自己破碎的過去。
危暐、危金根父子在各自的囚籠中,一個沉溺於往昔奢靡的幻夢,一個在算計中耗儘最後的心力。權力帶來的虛幻榮光,已成冰冷的鐵窗。
孫鵬飛在精神病院的藥物控製下,大部分時間處於混沌狀態。偶爾清醒時,他會對著牆壁喃喃計算,但那些公式再也組不成一個完整的世界模型。
曹榮榮、張帥帥、魏超等人,在監獄的秩序中找到了畸形的安穩,他們已成為改造係統中的一個個統計數字。
付書雲的大腦切片被封存在液氮中,等待未來科技或許能解開其瘋狂與天才的奧秘。
伍華權在社區的幫扶下,成了一名合格的垃圾分類員。他依舊不懂大道理,但牢牢記得“不能亂按按鈕”。
他們的故事,徹底結束了。社會記住了教訓,並正在將教訓轉化為更堅固的製度防線。
而光明的承載者們,已駛向更廣闊的天地:
馬文平的互助基金已成為當地退役軍人心中的一麵旗幟。
程俊傑的孩子大學畢業後成為了一名工程師,用技術建設國家。
梁露以優異成績從軍校畢業,主動申請加入軍隊的心理戰研究所,立誌用自己的經曆和專業知識構築無形的心理防線。
沈舟因其在案件中的卓越表現和對“淨壤”計劃的深刻理解,被調入淨蝕中心,成為一名戰略分析員,完成了從基層民警到國家衛士的蛻變。
西北的少年天才拒絕了國外的高薪邀請,加入了國家的“深藍文庫”項目,致力於意識科技的研究。
他們的新生,宣告了正義與堅韌的最終勝利。
淨蝕中心內部,“逆模因”濾網的倫理審查仍在進行,爭論激烈。支持者認為這是文明麵對認知汙染的必要自衛;反對者則擔憂這將是思想控製的危險開端。
林建奇沒有急於推動,他命令研究繼續,但必須找到一種絕對透明、可監督、且權力分散的應用模式,確保其永遠不會淪為控製工具。
與此同時,對“歸墟”的監測取得了微妙進展。深空陣列捕捉到一係列極其規律的、非自然的低頻引力波脈衝,其源頭直指奧爾特雲深處。脈衝不攜帶任何信息,隻是持續地、單調地重複,仿佛某種巨大存在的心跳。
更令人不安的是,密鑰分析發現,這種引力波脈衝的節奏,與“錨點”網絡內經過“濾網”處理後的情緒數據流的波動模式,存在一種詭異的負相關。
當“錨點”內部因集體冥想而趨於極度和平時,那引力波“心跳”會變得略微“急促”;當“錨點”內部出現微小波動時,“心跳”反而會“平緩”。
“它…在‘回應’我們?”鄭雅萍感到難以置信,“我們的‘平靜’,反而讓它‘興奮’?或者說…我們的‘平靜’,在它的感知裡,是一種不同於‘恐懼’和‘狂熱’的、另一種形式的…‘能量’?”
這個發現顛覆了之前的假設。“歸墟”吞噬的,可能並非特定的情緒,而是集體意識的劇烈波動本身?無論正向還是負向?
這使得情況變得更加複雜。人類試圖通過引導意識走向和諧來自衛,但這種和諧本身,可能同樣會被那個存在所“品嘗”,隻是方式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