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看守所的審訊室裡,白熾燈在淩晨四點發出刺眼的光芒。曹榮榮坐在鐵製審訊椅上,手腕上的銬鏈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與三天前在機場被捕時的從容判若兩人,此刻她的眼底布滿血絲,昂貴的套裝已經皺巴巴,精心打理的發髻散落幾縷在額前。
沈舟將一杯熱水推到她麵前,沒有說話。魏超在調試錄音設備,梁露安靜地坐在角落準備記錄。這是曹榮榮被捕後的第七次審訊,前六次她都保持著令人惱火的沉默。
“我想見見我女兒。”曹榮榮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沈舟平靜地注視著她:“交代清楚所有問題,你會見到她的。”
曹榮榮苦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從哪開始呢?”
“從你第一次踏入新城場站開始。”
......
十五年前的新城場站,還隻是個大校軍銜的曹榮榮剛被任命為政治部副主任。那時的她意氣風發,是全軍最年輕的女性大校之一。
“曹主任,這是場站新建家屬樓的招標文件,請您過目。”當時的後勤部長馬強將一疊材料放在她桌上,眼神裡帶著試探。
曹榮榮清楚地記得那個下午,窗外戰機轟鳴,而她手中的那份招標文件,將改變她的一生。
“三千萬的工程,馬部長隻報備了兩千萬。”曹榮榮抬起眼簾,“這一千萬的差額,打算怎麼處理?”
馬強笑了,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信封:“曹主任慧眼。這是鑫達貿易的鮑總一點心意,希望以後多多關照。”
信封裡是一張銀行卡和一把車鑰匙。
“我當時可以把這些東西摔在他臉上。”曹榮榮對沈舟說,眼神恍惚,“但我沒有。”
......
“所以這就是開始?”沈舟問。
曹榮榮搖頭:“不,真正的開始是在三個月後。”
她描述了那個改變一切的夜晚。場站一架戰機因零部件問題險些墜毀,飛行員重傷。調查發現,問題零部件來自鑫達貿易。
“我當時已經收集了足夠的證據,足以讓馬強和鮑玉佳上軍事法庭。”曹榮榮的聲音低沉,“但在最後時刻,我接到了一個人的電話。”
“誰?”
曹榮榮吐出一個人名,讓審訊室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是已經退休多年的一位高級將領,曾被譽為“軍中之魂”。
“他告訴我,這個案子牽扯太大,要我‘顧全大局’。”曹榮榮扯出一個諷刺的笑,“那天晚上,鮑玉佳來找我,帶來了一個行李箱。”
箱子裡是五百萬現金。
“她說,這是封口費。如果我不收,下一個出‘意外’的就是我。”
曹榮榮收下了錢,也收下了投名狀。從此,她成了這個利益集團的一員,而且憑借著自己的智慧和手腕,很快成為了核心人物。
“最開始,我也整夜失眠。”曹榮榮說,“但慢慢地,我學會了自我安慰:這些錢不是貪汙,是‘風險補償’;那些劣質零件隻是‘偶爾失誤’。”
魏超忍不住插話:“但你知道這些‘偶爾失誤’會害死人!”
曹榮榮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那你告訴我,魏調查員,當你每個月拿著幾千塊工資,看著那些不如你的人住彆墅開豪車時,你會怎麼選?”
審訊室陷入沉默。
......
在曹榮榮交代的同時,場站那邊的調查也有了重大突破。
王磊帶著技術團隊,在曹榮榮辦公室的暗格裡發現了大量證據。不僅有詳細的賬本,還有多個加密硬盤。
“組長,這裡的資料太驚人了。”王磊在電話裡向沈舟彙報,“不僅包括新城場站,還涉及到其他幾個重要軍事基地。這個網絡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危暐在技術人員協助下,成功破解了硬盤密碼。裡麵的內容讓見多識廣的沈舟也為之震驚。
“他們居然在戰機的核心部件上做手腳...”沈舟看著視頻資料,手指因憤怒而發抖。
視頻顯示,在曹榮榮的指使下,技術人員故意在戰機的導航係統和火控係統上安裝有缺陷的芯片。這些芯片平時工作正常,但在特定條件下會失靈。
“這是叛國!”魏超怒不可遏。
更令人心驚的是,調查發現這個集團還與境外勢力有牽連。那些有缺陷的芯片,最終流向了一些敏感地區。
“立即向中央彙報!”沈舟下令,“這個案子已經超出普通腐敗案的範疇了。”
......
回到審訊室,曹榮榮的交代還在繼續。
“三年前,李強的那次事故不是意外。”曹榮榮平靜地說出這個事實,仿佛在談論天氣,“他發現了我們在導航係統上做的手腳。”
沈舟猛地站起身:“你們謀殺了一名優秀的飛行員?”
“是滅口。”曹榮榮糾正道,“他知道得太多了。”
她詳細描述了如何製造那起“事故”:先在戰機的黑匣子上做手腳,然後在導航係統中植入特定代碼,最後選擇在複雜氣象條件下安排李強執行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