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小年夜的積雪還未融化,新城拘留所的審訊室裡,張帥帥手上的銬鏈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他對麵的沈舟正在翻閱案卷,眉頭緊鎖。
"你確定是自願報警的?"沈舟抬起頭,目光如炬。
張帥帥疲憊地點頭:"我不能再看著他們錯下去。"
就在十二小時前,在那間廢棄紡織廠裡,當聽到同夥要報複王磊家人時,他終於撥通了那個藏在心底十年的號碼。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沈舟合上案卷,"你可能會被視為叛徒,在監獄裡日子不會好過。"
"我知道。"張帥偉苦笑,"但比起良心譴責,這些都不算什麼。"
沈舟沉默片刻,示意記錄員暫停。待房間隻剩兩人時,他才開口:"李強的女兒去年考上了軍校。"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張帥帥心上。
"她選擇繼承父親的遺誌。"沈舟繼續說,"儘管她知道,這個選擇可能意味著要麵對像你這樣的人。"
張帥帥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那個從未謀麵的女孩,用這種方式完成了對父親的告慰,也完成了對他們這些罪人的審判。
......
與此同時,在另一間審訊室裡,曹榮榮的態度截然不同。
"張帥帥這個叛徒!"她咬牙切齒,"早知道十年前就該讓他和李強一起消失!"
梁露冷靜地記錄著:"所以你承認參與了謀殺李強的計劃?"
曹榮榮猛地驚醒,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為時已晚。
"我...我隻是氣話。"
"是嗎?"梁露播放了一段錄音,正是曹榮榮在紡織廠裡說的話:"讓他也嘗嘗失去至親的滋味。"
曹榮榮癱坐在椅子上,知道自己完了。
在隔壁房間,鮑玉佳正在接受魏超的審訊。與曹榮榮的激動不同,她異常平靜。
"我們都罪有應得。"她甚至笑了笑,"這十年,我沒有一天睡得安穩。"
她詳細交代了出獄後的經曆:如何輾轉多地,如何隱姓埋名,最後如何被曹榮榮找到。
"她找到我的時候,我在一家超市做收銀員。"鮑玉佳說,"雖然辛苦,但至少心安。"
"那為什麼還要參與?"
"因為不甘心。"鮑玉佳的眼神變得迷茫,"看著那些不如我的人過得風生水起,而我隻能拿著微薄的薪水..."
魏超打斷她:"但你有沒有想過,那些"不如你"的人,他們的錢是乾淨的。"
這句話讓鮑玉佳沉默了。
......
深夜的拘留所,張帥帥躺在硬板床上,無法入眠。隔壁牢房傳來曹榮榮的咒罵聲,時而夾雜著哭泣。
"張帥帥!你不得好死!"
他沒有回應。這些辱罵,比起這些年的自我譴責,實在不算什麼。
走廊傳來腳步聲,王磊在獄警陪同下來到牢房前。
"聽說你沒吃晚飯。"王磊遞過一個飯盒,"你妹妹托我帶來的餃子。"
張帥帥顫抖著接過飯盒:"她...她願意見我了?"
"她在外麵等你。"王磊說,"隻要你誠心改過,家人永遠是你的後盾。"
餃子還是記憶中的味道,張帥帥卻食不知味。每一個餃子都像是在提醒他,這十年錯過的親情時光。
"王場長,我能見見李強的女兒嗎?"他突然問。
王磊沉默片刻:"為什麼?"
"我想親口向她道歉。"
"道歉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王磊搖頭,"如果你真心悔過,就用行動來證明。"
......
第二天,在檢察院的協調下,張帥帥同意轉為汙點證人。這個決定在拘留所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叛徒!"馬文平在放風時朝他吐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