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的梅雨季,空氣黏稠得能擰出水來。張帥帥推著破爛的自行車,在工商銀行後巷的積水裡艱難前行。車筐裡放著兩份外賣——這是他出獄後第四份工作,也是乾得最久的一份。
“操!”自行車鏈條再次脫落,張帥帥低聲咒罵,蹲在雨中修理。雨水順著他的脖頸流進衣領,與汗水混在一起。
巷口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帥帥警覺地抬頭,看見曹榮榮渾身濕透地跑來,臉上帶著他熟悉的驚恐表情。
“他們找到我了!”曹榮榮抓住他的車把,手指因用力而發白,“鮑玉佳帶著人...”
話音未落,三輛黑色suv堵住了巷口。車門打開,鮑玉佳踩著高跟鞋走下,身後跟著孫鵬飛和程俊傑。五年過去,鮑玉佳保養得宜,隻是眼神裡的狠厲又添了幾分。
“好久不見啊,帥帥。”鮑玉佳紅唇彎起,“還在送外賣?”
張帥帥緩緩站直身體:“我們早就兩清了。”
“兩清?”鮑玉佳冷笑,“你害我們在裡麵多蹲了兩年,這筆賬怎麼算?”
曹榮榮躲到張帥帥身後:“錢都還給你們了,還要怎樣?”
“錢?”孫鵬飛吐掉煙頭,“我們要的是公道。”
雨水越下越大,在積水路麵激起漣漪。張帥帥看著這些曾經的“戰友”,忽然覺得無比疲憊。五年的牢獄之災沒能讓他們醒悟,出獄後的艱辛也沒能讓他們回頭。
“報警吧。”他輕聲對曹榮榮說。
曹榮榮顫抖著拿出手機,但程俊傑一個箭步上前搶過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給過你機會了。”鮑玉佳示意手下上前,“帶走。”
......
兩小時前,新城區某茶樓包廂。
鮑玉佳仔細塗著口紅,鏡子裡映出她冰冷的眼神。孫鵬飛在包廂裡踱步,程俊傑則不停看表。
“確定他每天這個時間送外賣經過那裡?”鮑玉佳問。
“跟了他一個月,錯不了。”孫鵬飛停下腳步,“但我不明白,為什麼要大費周章找張帥帥?我們現在不是過得挺好?”
鮑玉佳放下口紅:“你管這叫好?住出租屋,打零工,看人臉色?我們本該住彆墅開豪車!”
“可是...”
“沒有可是!”鮑玉佳猛地拍桌,“我找到門路了,但需要人手。張帥帥是個好苗子,不能浪費。”
程俊傑皺眉:“他恐怕不會跟我們乾。”
“那就讓他不得不乾。”鮑玉佳微笑,“每個人都有軟肋。”
門被推開,馬文平帶著一個瘦弱青年進來:“鮑姐,人帶來了。”
青年畏畏縮縮地站著,不敢抬頭。鮑玉佳走過去,抬起他的下巴:“認識張帥帥嗎?”
青年點頭:“他...他是我哥。”
“很好。”鮑玉佳鬆開手,“給你哥打個電話,就說你欠了賭債,被人扣住了。”
......
銀行後巷,張帥帥被強行塞進車裡。曹榮榮想跑,被孫鵬飛一把抓住頭發拖了回來。
“放開她!”張帥帥掙紮著,“有什麼事衝我來!”
鮑玉佳坐進副駕駛,回頭看他:“很簡單,幫我們做件事,之後各走各路。”
“什麼事?”
“銀行金庫,今晚值班的是我們的人。”鮑玉佳輕描淡寫,“需要你在外麵望風。”